第450章朕,允了
第450章朕,允了(第4/4頁)
分量。
薄薄的棉紙,輕得不過幾兩,可擱在帝國的天平上,卻足以撬動百年科考的鐵規。
“分黨。”他把這兩個字吐出來,舌頭在齒間碾了一碾。
天子馭臣之術,無外乎平衡二字。
一家獨大則尾大不掉,兩派相爭則帝王安坐。
這個道理,他比徐階懂得更早。
老皇帝將紙卷放下,從筆架上摘下一管朱筆,蘸了蘸硯臺裡已經半乾的朱砂墨。
他把積壓在案頭許久的那份秋闈章程翻到擬議的末頁,提筆在空白處畫了一個大紅的圈。
”朕,準了!”
朱砂落紙,浸出一圈洇紅。
“實務策的題,你來擬。”老皇帝擱下筆,末了又補了一句,“但有一條……”
“那個叫徐子衿的,不許做主考的門生,考卷糊名之後單獨編號,由朕親自過目。”
這是防著許家借新學之勢,在科場安插羽翼呢。
徐階躬身領旨,冇有半個字的異議。
他把禦案上那份已經畫了紅圈的章程雙手接過,妥帖地收入袖中,又將那卷《格物正心說》的抄本留在了原處。
“陛下,老臣還有一事。”
“講。”
“秋闈放榜之後,新科舉子照例要赴禮部謝恩宴。”
“老臣想請陛下的準許,讓徐子衿在謝恩宴上做一篇格物致知的論學呈文,當堂宣讀。”
“哦?看來徐子衿必定入仕了啊。”
老皇帝的手指又動了一下。
“不過你這是要把許家那個門客架到火上烤啊。滿朝的舊派大儒都等著挑刺呢,你讓他在謝恩宴上開腔,不怕他被那幫老骨頭活活噴死?”
“噴不死。”徐階罕見地露出一絲笑意,那笑意裡頭藏著三朝首輔獨有的老辣和算計。
“噴不死,才能立得住。新學要在朝堂紮根,早晚要過這一關。”
“與其讓舊派的人在暗處使絆子,不如把擂臺擺在明麵上,讓天下人評個公道。”
“輸了呢?”
“輸了,那便是許家自己看走了眼,與朝廷無乾。陛下隻是準了科舉添一道實務策,又冇替誰的學說站臺。”
老皇帝的嘴皮子抿了抿,過了好一會兒,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你也姓徐,他也姓徐,莫不是你們老徐家商量好了來糊弄朕?”
這話跟徐階當日在府中對徐子衿說的那句玩笑幾乎一模一樣。
徐階愣了一瞬,旋即躬身答道:“老臣與他非親非故。不過……都姓徐,老臣聽著倒也順耳。”
老皇帝冇再說話,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