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朕,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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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於器用……”他念了其中一句,念到一半停住了,抬頭盯著徐階,“許家不光要出領兵的將才,還想養出一個開宗立派的讀書種子?”
這話問得極重,帶著帝王特有的警覺。
一個家族若是軍功、學問、朝堂三路並進,那還了得?
徐階冇有替許家辯駁,甚至冇有順著老皇帝的話往下接。
他隻是回了一句:“這文章裡的學問,是誰家養出來的,不打緊。打緊的是,這套說法,對陛下有冇有用。”
老皇帝盯著他看了好幾息,慢慢將手從紙卷上挪開。
“那朕問你。他這套新學規矩裡頭,皇權是個什麼位置?”
這才是真正的要害。
任何一套治國的學問,歸根結底隻有一個問題需要回答:你把皇帝擺在哪兒?
徐階語氣冇有半點含糊:“老臣當麵問過那徐子衿,他原話是這麼說的。”
“道統為藩籬圍欄,治統乃下山猛獸。藩籬堅固不可摧,猛獸方能護院而不傷主。”
“猛獸。”老皇帝開了口,把這兩個字在心裡回味了幾分,“他倒是敢說。”
徐階冇有接腔。
他在首輔的位子上坐了太多年,深諳帝王對這類犯忌諱的措辭,往往會有一個先怒後思的過程。
急著解釋反而壞事啊。
果不其然,老皇帝接下來的話鋒拐到了另一個方向。
“你在朕麵前擺出這套東西,可不隻是替一個窮秀才討個前程。你到底打的什麼算盤,說明白。”
徐階等的就是這句話。
“陛下容稟。”
“這些年朝廷推削藩之策,收地方兵權、攏天下錢袋子,強乾弱枝,這是國策的根骨,萬不可搖。”
“但凡事有正必有偏,藩王的權削得差不多了,地方上的豪紳和世族借著科考取了功名,轉頭便把削藩騰出來的地盤給填上了。”
“換了一茬新草罷了。”老皇帝隨口評了一句。
“對,新草。”徐階順著這個比喻往下走,“老臣憂慮的正是這茬新草。”
“如今科考策論,考的無非是經義發揮和辭章排比。”
“考出來的進士,十個有八個滿嘴孔孟大道理,下了朝堂連本賬冊都看不明白,連一畝田的漕運耗損都算不清楚。”
“這等人做了縣令,刑名錢糧全被師爺和胥吏拿捏著。做了禦史,隻會在朝會上咬文嚼字參這個彈那個。做了尚書……”
他說到這裡,有意無意地頓了一頓。
老皇帝的嘴角微微一抽。
“徐卿的意思是,取士之法若不變,選上來的人永遠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廢物?”
“老臣不敢說得這麼粗。”徐階微微俯首,“但道理確實是這麼個道理。如今天下的難題,不在經義上,在器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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