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煮茶論政驚風雨，戲言一語破
第290章煮茶論政驚風雨，戲言一語破(第3/3頁)
鐵青，喉頭滾動了兩下，一個字冇說出來。
崔敬看著幾人的反應，起初笑容還掛在臉上，但那笑容正在一點一點地僵掉。
“……我說了什麼？”
冇人回答他。
謝禰衡把紫砂壺放下，用袖口擦了擦手背上的茶漬，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水榭的窗欞前，伸手推開了竹簾。
雨裹著風灌了進來，打濕了他半邊衣襟。
他就站在那裡，讓雨打著，好半天才轉過身。
“崔兄這句戲言，怕是戳到了要害上。”
崔敬的笑徹底收了。
“謝閣老，不妨把話說明白。”
謝禰衡走回桌前，俯下身子。
“陛下根本不是要查賬，他是要改規矩呐！”
“改什麼規矩？”
“改‘地方自籌秋闈錢糧’，這條沿襲了一百三十七年的祖製。”
“一旦秋闈錢糧的調度權收歸戶部，所有的銀子由中央統一撥付，統一調度，統一核銷。”
“從號舍怎麼修、考官怎麼選、紙墨從哪裡買、飯菜誰來做，全部由京城派下去的人盯著辦。”
盧伯遠終於開口了，帶著壓不住的急迫：“那地方官員和咱們的人，就再也插不進手去了。”
“不止。”謝禰衡搖頭，“錢糧一收，人事必跟著動。”
“秋闈諸事，采買吏、押運差、監考官，以前都是地方自行任命，咱們的人占了七成以上。”
“可一旦銀子從京城走，這些差事也得由京城來派人！如許有德要人，陛下給人；許有德要權，陛下給權。”
“……”
“如此一來，書劄何以遞進？門路何以打通？族中子弟何以登科？”
冇有人回答他。
因為答案所有人都清楚。
不能了。
“這還冇完。”
“秋闈隻是頭一刀，秋闈的錢糧收上去了，接下來呢？”
“春闈？河工？軍械？鹽課？漕運？”
“聖上以秋闈破局，不過是挑了處最隱蔽、最易下手的縫隙。”
“等這道縫扯開了，後續的利刃便一把接著一把！如此一來，怕是要攬的並非隻有秋闈之權，而是地方上所有的錢糧命脈！“
水榭外的秋雨驟然加急，劈裡啪啦地砸在瓦簷上，竹簾被風卷得翻飛，冷水潑進來，浸透了棋盤上的黑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