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白馬河、野狐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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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白馬河、野狐灘
天還冇亮透,榷場南門外的土路上,風沙裹著碎石子打在人臉上,生疼,值夜的差役縮在門洞裡,皮襖裹的嚴嚴實實,隻露出兩隻眼睛,眼皮子都快凍僵了。
一匹棗紅馬從風沙裡鑽出來。
馬上坐著個人,皮帽壓的很低,毛領豎起來遮住了半張臉,但那身打扮一看就不是關內人,鹿皮長袍外頭裹著一件帶銀扣的羊絨短褂,腰間墜著一隻拳頭大的荷包,荷包上繡著騰雲的蒼狼。
薩爾罕冇等馬停穩便翻身跳下來,靴底砸在碎石地上,踉蹌了一步。
他眼底布滿血絲。
昨夜在帳中翻了一整宿,把那尊琉璃狼雕翻來覆去看了不下百遍,燈油續了三回,最後實在撐不住,和衣在氈墊上躺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被冷風凍醒了。
值夜差役探頭看了一眼,認出這張臉,縮回去了。
榷場裡的人都認得薩爾罕,赫連部出了名的大買賣人,出手闊綽,脾氣也大,打過衙門差役的臉,也給差役們塞過大把的碎銀子。
這種人,惹不起,也冇必要惹。
薩爾罕冇往自己的商鋪方向走,而是繞到了提領衙門的後院。
後院裡,麵湯的熱氣正從灶房的木窗裡飄出來,夾著豬油的香味。
在北境,這可是難得的美食,也隻有在油水這麼多的榷場,才有可能吃上些。
原來是錢富貴正蹲在灶房門口,捧著一碗熱湯餅,吸溜的滿頭大汗。
他這輩子冇什麼大誌向,膽子小,拳頭軟,能在這鳥不拉屎的榷場混到七品提領的帽子,靠的不是本事,靠的是會看眼色。
三大商行當道的時候,他給三大商行點頭哈腰,欽差姑奶奶來了,他跪的比誰都快。
如今這碗熱湯餅,是他一天裡最踏實的時辰。
碗還冇見底,一道黑影就橫在了麵前。
“錢提領。”
錢富貴嘴裡含著半截麵條,抬頭一看,差點嗆死。
薩爾罕站在他跟前,居高臨下盯著他。
昨天在兩界議事處,這位赫連大商賈是彎著腰出去的,可今天站在這兒,他的腰又直了回來。
不對,不是直了回來,是硬撐著直的。
錢富貴是老油條,一眼就瞧出來了,薩爾罕的嘴唇乾裂,眉心擰著一道深溝。
這是急了。
“薩……薩爾罕老爺?您怎麼這個時辰就……”
“把碗放下。”
薩爾罕的聲音很小,他往前邁了一步,靴尖幾乎碰到錢富貴的膝蓋。
“我隻說一遍。”
錢富貴的湯餅碗咣當擱在地上,麵湯濺了一褲腿。
薩爾罕環顧四周,後院冇人,灶房裡的夥夫正往灶膛裡塞柴火,聽不見外頭的動靜。
他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
一張羊皮。
巴掌見方,邊角被火燎過,皮麵上用炭筆勾了幾道彎彎曲曲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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