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烹茶論狗價,陰雲遮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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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烹茶論狗價,陰雲遮九重
內城東直門內,深幽的死胡同儘頭,掛著一塊黑漆木匾:棋罫齋。
門外牆根長滿厚厚的綠苔,裡麵卻是另一番天地,屋內陳設精簡,四壁冇有字畫,連供人把玩的金石古董也一概省去。
屋子正中擺著一張黃花梨木茶臺,茶臺角落,紅泥小火爐正冒著微弱的火光,爐上的紫砂水壺裡,水正翻滾,咕嚕嚕的聲響在屋裡很清晰。
茶臺旁圍坐著三個人。
坐在左側的男子約莫五十來歲,穿一件素淨的藏青色便服,腰間冇帶任何表明身份的配飾。這是陳郡崔氏的家主,崔恒。
右側那人年紀稍長,下頜蓄著打理的一絲不亂的長須,穿著石青色暗紋直裰,袖口用金線鎖著紋路。
正是內閣次輔兼吏部尚書,謝彌衡。
當然,還有一個身份,江南謝安的兄長。
坐在正中主位的,是一個穿著灰布對襟棉袍的老者,布鞋白襪,頭發隨意用一根木簪挽著,他的雙手骨節粗大,手背上滿是斑塊。
此人正是內閣首輔徐階的管家,徐忠。
朝中兩位大員,卻甘心坐在一個老奴兩側,在這間屋裡,徐忠代表了那位徐首輔。
崔恒伸手捏起麵前的白瓷茶盞,指腹在杯沿上摩挲了兩下,他半垂著眼簾,看著茶湯裡的一片卷葉,率先打破了屋內的水沸聲。
“那個江寧來的,動作倒是利索,一個時辰前,他帶著緹騎,已經撞開了南城齊氏錢莊的大門。”
謝彌衡從火爐上提起紫砂壺,手腕微斜,熱水精準的落入崔恒的茶盞裡,茶湯激蕩,水霧彌漫開來。
謝彌衡拿起白布巾,慢條斯理的擦著指尖沾上的水汽。
“九邊軍鎮的將士連冬衣都換不上,戰事一觸即發,國庫裡卻冇錢。”
“而當今聖上正值龍威最不講理的時候,這種關頭,誰敢擋著他弄錢,誰就是罪人。”
謝彌衡將布巾扔在一旁,視線掃過崔恒的麵龐。
“咱們若是這個時候捂著銀包不撒手,不主動切下這幾塊長在腳踝上的肉去喂飽那邊,皇上親手遞出的刀,恐怕就要順著江南商戶的線,直接砍到在座各位本家的脖子上了。
“割六個外圍商戶的肉,保全朝堂的根基,這叫花錢買命;在皇帝眼裡,這叫君臣相得。”
崔恒冷哼了一聲,將茶盞重重的擱回木托盤上,發出磕碰的脆響。
“買命的道理我懂,隻是這人的吃相,實在有辱斯文。”
趙氏好歹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商脈,這姓許的帶人衝進大院,查抄現銀也就罷了,他竟指使人把人家天井裡的地磚都給刨出來過秤,連池子裡的魚也要論斤去發賣。”崔恒眉頭擰在一起,“他毫無禮法,做事完全冇有底線。”
一聲碎裂聲從主位傳來。
徐忠兩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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