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規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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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擋災斷後。”
“該死多少口人,該湊多少銀錢填虧空,上麵的人早在棋盤上算清了斤兩,主家百年香火得以存續,我這六十三口人死得就值。”
“規矩立在頭上,冇人敢改,更冇人能逃。”
許有德聽得後背漚滿汗水。
這群人腦子裡盤算的從來不是個體生死,他們將活人生意折算成了冷血的籌碼,用一門滅絕換取另一個門庭的長盛不衰,世家的底蘊與結構遠比刀槍兵刃更噬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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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有德抽離視線,右手抬高,衝著後方橫劈一刀。
兩名隨行緹騎大步邁出,將一具重逾三十斤的生鐵包木刑枷端舉上前。
齊萬山扶著地磚站起,他垂首端視刑枷木槽紋理,雙臂平展前伸,十指緊緊閉攏。兩片重木下壓合攏,“喀喇”落鎖聲極其清脆。
鐵器卡緊脖頸,齊萬山呼吸未見急促,腳步亦未見踉蹌,一切做派,活脫脫是一臺按圖索驥演練過百十遍的死板折子戲。
順從更比拚死頑抗更惹人頭皮發麻。
此後七天。
鐵蹄接連踢碎城南王氏布局、東街李家當鋪、西市郭氏皮貨行的門檻。
這群百年門閥皆做出了全然雷同的應對。
每一扇朱漆大門皆提前敞開,跨入院落,隻見賬本所列的田產契書、金銀實物全數羅列於青石天井正中。哪怕賬簿尾頁記載的三兩七錢散碎銀子,木製托盤裡也絕未短缺半分。
當家的主母端坐內堂,發髻梳理整齊,手指絞住帕子,淚水含在眼底死活不敢掉落。
家主著盛裝,自縛雙手候在祠堂祖宗牌位前。
套上枷鎖,封貼家門,全無刀劍交擊聲,更無家眷哭嚎音。
半座京城的商界在一場靜默獻祭中被褫奪殆儘。
殘陽流光被晚霞吞吃,朱雀大街兩側酒幡垂落。
長街儘頭,整整六十輛包鐵重車首尾相接,長逾二裡,拉車載重駑馬口鼻間噴吐白霧,三百萬兩現銀的駭人重量全數傾壓於車軸之上,木軸發出隨時斷裂的嘎吱哀鳴。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麵,硬生生摳出兩道發白的深長碾痕,整條大道連走街串巷的犬吠聲皆已絕跡。
唯有道路兩旁的諸多三層酒樓、茶肆內藏玄機。
雕花木窗掩閉過半,竹席細編的簾幕內側,有人手捏青瓷茶盞,茶水濺落桌麵洇開濕痕。
有人端坐太師椅,合攏雙眼聽著街麵車軲轆轉動,枯樹般的手指在膝蓋上輕點著節奏。
六部九卿的高官大員、其餘安然無恙的世家掌權人,儘數躲藏在這片陰影之內。
他們在清點這批用同伴性命換來的買命錢,三百萬兩順當運入國庫,皇帝那把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刃便會暫時收入鞘中。
而一切腥風血雨的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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