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豈知拔刀圖一快,竟叫恩人赴泉臺!
第154章豈知拔刀圖一快,竟叫恩人赴泉臺!(第2/6頁)
又轉過頭去,繼續與王體乾討論。
隻一瞬間,一股強烈的疏離感,就如潮水般將吳孔嘉淹冇。
這殿中的文臣,有東林,有閹黨。
可即便是閹黨出身的黃立極、楊景辰,手底下也還算清白。
而最不清白的王體乾與田爾耕,卻一個是東廠督公,一個是錦衣衛指揮使,皆是天子近臣。
東廠依舊是那個人厭狗嫌的模樣,可田爾耕執掌的錦衣衛,風評卻在悄然扭轉。
連續數期的《大明時報》上,錦衣衛抓捕貪官的報道,夾雜在“天子三問”的連篇累牘之間,竟也格外顯眼。
報紙上將抓捕現場描繪得繪聲繪色,民眾的反應,貪官的恐懼,錦衣衛的大義凜然,寫得竟與坊間的話本一般引人入勝。
每一期,這個欄目的熱度,幾乎快要追上那牽動人心的《遼海丹忠錄》了。
想到《遼海丹忠錄》,吳孔嘉的內心不由得又是一聲歎息。
最新一回報紙上,王三才潛伏半年,終於尋得機會,用偷偷藏下來的菜刀,去刺殺後金的牛錄額真哈寧阿。
——那個親手斬下他父親頭顱的仇人。
未想到哈寧阿內穿內地走私而來的蟒緞,王三才的鈍刀未能刺破。
最後還是拚死搏命,才將他拽入糞坑中溺死。
然而,刺殺成功,引來的卻是更強烈的報複。
哈寧阿的哥哥抓不到凶手,乾脆對整個牛錄的漢人阿哈(奴隸)行“十一抽殺令”。
那個曾將窩頭讓給王三才吃的王大牛,那個為他尋來草藥的王三姐,那個將自己兒子舊衣物送給他的牛老爹……
一張張鮮活的麵孔,一個個善良的人,皆因此慘死。
可直到最後,終究無人泄露,王三才就躲在地窖之中。
報紙上的收場詩他甚至都背了下來。
銜恨伏草半年期,
血刃終將仇頭祭。
豈知拔刀圖一快,
竟叫恩人赴泉臺。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吳孔嘉隻覺得這句話,像一根燒紅的鐵針,狠狠紮進了他的心裡。
這種感覺,與自己何其相似!
他為報父仇,投靠魏忠賢,狀告叔父霸占黃山,盜賣木植,挾資打點,希求停侵。
本以為是一場告慰父母的快意恩仇。
卻未曾想,魏忠賢的胃口哪裡是區區一個吳家就能填滿?
一場大案下來,叔父杖斃獄中,誠然稱快。
但叔祖母、叔母、堂姐全都自縊,又何其慘烈?
株蔓牽連之下,歙縣通邑之中破家百千。
此事做到此份上,他不僅僅是自絕於鄉裡,就連官場之中也將他視作豬狗狼犬一般的人物。
欲辯無言、欲辯無言啊……
這新朝,這新政,這朗朗乾坤,似乎蘊含著蓬勃的希望。
隻是,這希望,他配得上嗎?
他心中百味雜陳,忽然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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