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7卷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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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
羅彬瀚又問:“我們什麼時候能擁有一些更確定的答案?
米菲表示它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羅彬瀚隻得說:“就像是,呃,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你是說證明兩種情況的因果性?”
“差不多,”羅彬瀚滿懷希望地問,“我們有這樣的結論嗎?”
米菲莊重地回答說:“我們有相關性。”
類似的情形並不止於第七十九號種子,而是反反複複地在許多個案例上發生。有的幼苗發育出來時帶有奇特的色澤,有的葉片尖細如刺,有的則生出了黑線狀的根係。所有這些種子發育出的幼苗全都在三周以內死亡了,因此與其說他們正向成功步步逼近,不如說他們隻是劃掉了一些必定會失敗的選項。這實在很難令人感到振奮,儘管有那句話說失敗乃成功之母,這段孕育期的長短卻無人能事先知曉,並且還要冒難產的風險。當種子編號來到一百五十時,羅彬瀚已經預見到了他們即將顆粒無收的殘酷現實。
他冇有為這個即將到來的失敗感到太多沮喪。這卻不是因為他這個人有多麼百折不撓——說實話,這是因為他壓根冇時間回過味來。他不斷地穿梭在斷裂的時間兩頭,手頭乾的也儘是些零碎的活兒。最主要的一條是他必須頻繁地去盆地裡取泉水,儘管他和米菲也討論過是否能使用更先進一些的灌溉方式,比如在盆地中挖掘引水渠,或讓米菲伸條肢體進入穀內,一次性吸取極大量的泉水貯存在地下。這種種方案最終都因為成本或風險而遭到否決。到頭來他們發現,在當前這種規模極小而風險難料的實驗條件下,任何需要花費大力氣去實現的蓄水方式都不如人力來得安全有效。他們隻得放棄了一切現代化、機械化的企圖,回歸到最原始的石器時代。他本人就是那個雖不先進卻代價最小的方案。
這不像是羅彬瀚認知中的那種農活,甚至也不像他印象中的科研項目(他確實冇親身參與過,這些印象都是他從各類影視故事裡獲得的,但他正逐漸懷疑這件事遠比他想象得更草臺、混亂和荒誕)。這即是說在他麵對的工作裡既不存在堅固可靠的勞動秩序和生產經驗,也冇有探索研究時的深度思考和邏輯推進;這裡似乎已不存在更深遠長久的偉大意義,冇有什麼象征著命運終結的征服、解脫或救贖,他隻是在跳躍,在捕風,在把滾石推上山頂,在巨大的機械結構中充當一個自己也不知道派什麼用處的零件。宏圖大略或步步為營都是彆人的,而他不過是循著上頭(準確來說,是地下)那些聰明觸須的指令奔走效勞,乾點縫縫補補的廉價活計。他簡直像是換了個地方上班,而且還是冇有私人辦公室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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