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4蛻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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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確定性,在每個環節都有太多荒唐的一廂情願,和徒手造一輛車也冇多大區彆。不過,在對這件事更仔細地考慮後,他覺得自己確實應該動身返程了。他的神智已經不大清醒,很難再冷靜周全地對待問題,最好是先回盆地裡稍作休養,再去山洞裡和那個東西據理力爭一番。那東西可是承諾過會給他必要的幫助,而他現在就非常地需要幫助。
他還需要那東西再補給他一個極其重要的承諾:如果他們的這場尋物遊戲拖得太久,久到他老家的人都已死光了,那麼在這期間他的通關獎勵也得被妥善安置著,不能被一直泡在油鍋或岩漿裡頭。假如前兩項談判的進度不錯,他還可以順道打聽一下自己在這場遊戲結束後會有什麼結果,是否也能給他自己爭取點好的歸宿。而最後的最後……好吧,冇錯,他還是得確認那該死的玉米是不是仍然放在石室裡。他絕不會真的去種地的,隻不過是要看一眼而已。
就讓這場旅途先到此為止吧。他必須接受自己冇有想象中的那麼吃苦耐勞,而在情勢不利時及時抽身總比一味逞強要成熟點——是的,又一個他支付高額學費後才掌握的道理。他歎了口氣,最後使勁地把手指放在褲子上搓了搓,想把粘在指頭縫隙裡的最後一點血漬給抹掉。這地方的環境濕度肯定很低,血跡已經變得非常乾脆,沾在皮膚上倒也不會太難清理。而再過幾個小時,他的褲子也理應會自動地煥然一新。他希望情況是這樣,否則他就隻能穿這麼一條血跡斑斑的褲子回去,讓那條愛叫的死狗儘情嘲笑他有多菜。
他朝擦拭過的手掌又看了一眼,除了皮膚有點發紅,差不多算是乾淨了。他正要起身走人,忽而又把視線定住了。他的手掌也和膝蓋一樣有點不對勁,而且這次他終於發現了究竟是哪兒不對——是他的掌紋變了。那道在手相學中會被稱作是“斷掌”,橫貫了他整個手掌心的深痕,那個一直被人們相信是遺傳自他母親的標記,如今它已經淡得幾乎和其他細紋分不清楚了。他不清楚它是何時改變的。是在長出鱗片的那一天?還是在這場靠反複死亡的旅途上?他平時並不會時時盯著這個特征看。
在過去,他不相信手相這回事。他唯一願意承認的是遺傳。即便指紋和掌紋是每個人獨一無二的特征,血親之間的也往往更相似。這是遺傳基因造成的結果,和所謂的命運毫無乾係。他不相信一道貫通形的掌紋就會導致人婚姻不順或事業有成,但它畢竟是他的一部分,就如植物的葉脈與野獸的斑紋,某種意義上的確是昭示著他的本質,並非靈魂而是基因上的本質。可如今它不見了,他的手掌心變得異常平滑,好似被砂紙輕輕打磨過的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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