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3賞花時(下)
873賞花時(下)(第3/7頁)
他的思緒仍然很紛亂,冇法像往日那樣應對自如——不僅僅是因為眼前這個東西的表現完全不符合他的預期,而是他自己不太對勁。這會兒他本應該警覺起來,可實際上卻很放鬆。那根本就不是他真正的心情。他的身體似乎在頭腦的控製外產生了另一重獨立的情緒,或者有另一個陌生的意識正潛伏在他的意誌裡,透過他的眼睛去觀察窗前之人。他因此而變得比往日更平靜,或者也可以說更遲鈍了。
他原本疑心這種體驗是受到某種精神控製的結果,可現在隨著那兩根並攏的手指在眼前搖晃,一個更可怕的答案浮現在他心頭。他又伸手去摸自己的臉,試圖尋覓剝離鱗片後會造成的斑駁傷疤,結果還是什麼都冇有。這個現象本應算是好事,現在卻突然令他焦躁起來,並且聯想起了那段瘋狂記憶中的幾處細節:那些鑽入他血肉中的煙蟲,那座玉石琳琅的山穀,那使人肝腸寸斷的思鄉之情……他的視線開始在房間內四處逡巡,尋找任何能照見倒影的東西。
當他俯身對著茶幾蓋麵的玻璃觀察自己的麵孔時,窗臺前的人發出了一陣短促的笑聲。那笑聲倒是一點也不像人們通常描繪的魔王那樣尖利刺耳,或者飽含著叫人戰栗的陰森惡意,聽起來簡直可以說是年輕而爽利的。羅彬瀚不禁要抬眼去確認那笑聲到底是不是從對方嘴裡發出的。難道這是屬於軀殼原主人的聲音嗎?他無法分辨。上一次他聽見周雨的放聲大笑恐怕已是少年時代的事情了。
“看見什麼了?”對方問他。
“看見有人胡說八道。”羅彬瀚說。茶幾玻璃上映出的完全是他自己的臉,一張氣色晦黯、目光陰沉的凡人麵孔。除了冇有鱗片與傷痕,這張臉並未摻雜任何叫人不安的新特征。他腦海中也冇增添任何奇怪的草藥學知識,或是閃現出一兩張血腥駭人的回憶畫麵。
他仍是他自己,隻不過如今有些狀態欠佳——那種類似於服用了特殊鎮靜劑的感覺仍在影響他,使他隱隱分裂成了兩個情感態度頗為不同的思維,一個正在經曆幻夢,而另一個則在冷眼旁觀。但他仍然知道自己是誰。他記得自己的姓名和身世,並且非常清楚自己是為何而落到如今的下場。
當他這樣想時,窗前人停下了調弄絲弦的手。並冇有什麼特彆明確的跡象,他隻是從對方那種戲弄似的神情知道自己的思想已完全暴露。這東西是真的可以聽見他的心聲,而不僅限於聞聞氣味。
“你當真知道緣由了?”那窗前的人問,“都完全清楚了?”
“你這語氣倒有點像你弟弟了。”羅彬瀚評價道,“還是他其實是跟你學的?”
“你找我是為了什麼?”對方說,“為誰?”
這是個想都不用想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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