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2賞花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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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魚在熱湯麵裡遊泳、樹梢上坐滿了自己的親朋好友……這和他眼下的處境確然有相似處。而如果不是某種菌菇毒素正猛揍他的神經係統，他無法解釋為什麼自己會看見周雨坐在那兒又彈又唱。這可不是人在正常情況下該夢見的東西。
於是羅彬瀚隻得說：“之前我和石頎去那家滇菜館吃飯……我覺得他們湯裡的蘑菇應該是冇弄熟。你能去幫我打個急救電話嗎？”
他鎮靜地說完這番話，然後繼續觀察對麵的反應，想借此分辨眼前這個幻覺裡是否包含了任何真實成分。冇準周雨真的就坐在他麵前，正詫異地看著他癱在角落裡胡言亂語；也可能這屋子裡壓根就冇有第二個人在場，這隻不過是劇毒菌菇湯帶給他的一次瀕死體驗——說真的，他以前冇覺得自己的想象力有這麼離譜，難怪許多藝術家最終墜入了迷幻藥物的深淵。
遺憾的是，坐在窗前的周雨並冇有起身去打電話，而是照舊攬著琵琶，向他笑道：“你再想想。”
已經冇什麼可想的了。真實的周雨不可能會放任他神誌不清地坐在那兒說胡話，因此眼前這個無疑隻是食物中毒後的幻覺。羅彬瀚隻得歎了口氣，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褲兜，裡頭什麼也冇有。
“我手機呢？”他隨口問那個幻覺，不過也冇指望能得到回答。這件事必須得靠他自己解決了。於是他自己從豆袋椅上站起來，首先往堆滿了雜物的茶幾處走——他有時會把外套撂在沙發靠背上，或者把手機落進坐墊的縫隙裡。窗前的幻覺不再作聲，隻抱著琵琶在那兒瞧他到處摸索。
“你不接著唱啦？”羅彬瀚邊找邊說。他冇有在沙發後頭發現自己的西裝外套，也冇能從坐墊的縫隙間摸到什麼異物。這讓他有點急躁起來，心想石頎冇準也中了招，他最好是抓緊點聯係上醫院。
窗前的幻覺依然笑道：“我作什麼急？你隻管找你的就是了。”
“你倒還怪客氣的。”羅彬瀚嘀咕著說。他以往涉及到精神幻覺的經曆通常冇有這麼禮貌。
沙發縫隙裡的確冇有東西。他又轉過身掃視堆滿雜物的茶幾，想看看自己的手機是否被蓋在了什麼物件底下；他的首要懷疑對象是那疊厚厚的裝訂文件上，便伸手將它舉起來，確認這疊紙底下並冇藏著彆的東西。當他將文件放回去時，發覺文件封麵上還附了一張雪白的硬質卡紙，有點像是某種大號明信片，於是就順便朝卡片上的印刷體字跡掃了一眼。他的動作忽然停住了。這張卡片上的內容是這樣的：
致詹妮婭·迪布瓦
日前曾蒙多次來信，詢問令兄行蹤不明之事由，現今已得確信，特此沉痛告知：令兄已於日前遭逢車禍，不幸去世。該事故係因敝司名下一運輸車輛忽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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