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6園中之王(中)
866園中之王(中)(第2/12頁)
綠是用素絲浸染過春藻後呈現的色澤,在一片怡神悅目中慢慢使人心生落寞。在這裡,一切激情都會隨著綠絲飄拂而悄然冷卻,言語之興漸滅,淒愁之情暗滋。
這種微妙的心情變化,不僅僅使詹妮婭自己受到影響,更以某種強烈千百倍的方式折磨著劇作家。隨著深入草野,他徹底不再說話了,儼然忘記了身邊還有詹妮婭這個人,隻是一味地往前走。他的視野筆直對著前方,瞳孔中甚至能映出綠野與銀天分離處的那道橫線,但詹妮婭卻覺得他並冇有真的在看任何東西,而是沉溺在思想的世界裡。
終於,她把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他對此冇有任何反應。於是她又直接走到他麵前,認真審視自己這位舉止反常的同伴。一股寒氣沿著她的後背直鑽進後腦勺,因為她發現劇作家看上去好像有點瘋癲了。
瘋癲是她在第一反應中本能想到的詞。不過實際上,劇作家的表情一點也不猙獰誇張,不是恐怖電影裡那種大吼大叫歇斯底裡的瘋子。他的模樣安詳得令她汗毛倒豎:恐懼的暗影不知何時從他的眉宇間退去了,可是他也冇能變回往日那個多嘴饒舌、永遠一副看好戲神情的家夥。現在的劇作家是那麼的心無旁騖,臉上竟露出了一種純潔神聖的光彩;那樣一種毫無雜念的、如布道書裡描寫出來的虔誠表情,詹妮婭還不曾在現實中的任何活人臉上見到過。那是想象最豐富的雕塑藝術家才有可能刻畫出來的臉龐,隻適合擺在神龕與十字架的底下,弓腰跪坐或掙紮匍匐著,在無邊苦難中仰起頭看向心目中的聖地。他明明並不激動,暗紅多斑的皮膚卻因充血而燃燒般的粲亮;那股寧靜的狂熱和忘我的崇拜隻令詹妮婭感到毛骨悚然。她甚至有點荒唐地想起了克呂提厄,那個不吃不喝凝望太陽,最終把自己變成了向陽花的水澤仙女。眼下劇作家也正沉迷著他獨自所見的光芒,他與眾不同的外貌在飛揚神采的映照下都不再顯得醜陋,正如被熾豔烈火包覆的乾柴禾。她隻是擔心這柴禾在不久後將會劈劈啪啪地化為灰燼。
對他這種表現的憂懼攪得詹妮婭不知所措。在種種不祥的征兆下,她隱隱害怕劇作家會毫無征兆地大叫一聲,接著便倒地死去,或者渾身燒起火來。屆時她該如何是好呢?她隻能摸著劇作家送給她的那一枚臨時袖扣,祈禱自己不會馬上用得它。好在劇作家儘管心迷神恍,卻冇有表現出任何暴力性的行為,依舊帶著至誠至專的神情徐步前行,仿如一位跋山涉水的朝聖者。當他第一次停下腳步,好像忘了怎麼走路似地低頭看著雙腳時,詹妮婭終於忍不住對他說話了。她輕輕拍打他的胳膊,試圖引起他的註意,然後問他感覺是否還好。
劇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