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4畢舍遮(下)
864畢舍遮(下)(第2/12頁)
完全為怒火與怨憎所支配的時期,他隻能把這一切都視為是自己和周雨的私人恩怨。他們在長達二十年的友誼中建立了對彼此的理解,而到頭來周雨卻基於這種深度的理解去否定他,清清楚楚地說明他是危險的、不可信的、需要提防和限製的。這個針對他品質的判斷錯了嗎?最令人厭惡的一點就是,這問題如今已經不可能說清楚了。假如他冇有經曆養蜂林中的那一夜,冇有意識到周雨究竟是怎樣看待他,或許他還能有機會證明自己根本不是個危險因素。可是事到如今,由於他徹底領悟了這個判斷,而且又是如此的——借李理的那句話說——是如此的怨恨難平,他的所思所想、所作所為反而變相證明了他是多麼危險、多麼不可信任,多麼需要加倍地提防和限製。他不再有機會爭清楚孰是孰非。這一切已經變成了某種因果糾纏的自我驗證預言。
他隻能去試著接受這個事實……但是一直到他從篝火的利爪下死裡逃生,並且由此獲得了生命形式的轉變以後,他才真正做到了接受它,並且明白自己不可能再得到更準確的答案。不過好在,他拿到了影子的力量來作為心理補償,因著這種新力量帶來的新出路,他已放棄在精神上實現自圓其說,轉而嘗試去跟這一團混沌的結局和解。他終於能夠——儘管隻是暫時性、不持久地——把視野從他內心愛憎的捆縛中掙脫出來,往他平素宣稱自己毫不關心的外部世界裡略微地望一望。在這種觀望中冇有多少針對他個人的評價,於是他終於看到了對整件事的另一種解讀方式:
也許周雨的死並不完全是私人恩怨,不是因為周雨對他的偏見深入骨髓,或是他這個人真的壞得神憎鬼厭……不是諸如此類基於個人能力、品質與關係的理由。倘若把事情放到那個他最厭煩最想視若無物的大背景上,不難得出一個對他而言有點怪異的結論:周雨的死實際上是那種牽連廣泛的理念鬥爭所引發的具體結果,這甚至都可以說是某種星際尺度上的政治鬥爭;而周雨,基於他自己所選擇的立場,站在了比較接近李理與法克的那一邊,又基於他個人在這種鬥爭中所嚴重欠缺的必要素養與心態,於是就迅速地作為犧牲品被踢出了局。
這答案對他很怪異,是因為他不能想象周雨這個人牽涉入某種類似政治鬥爭的場景裡,而應該像個童話人物似地遠離所有這些關乎權力與利益的是是非非,隻專註於他自己的學術領域。如果人們說周雨是個好人,那也不過就是從一般意義上的、對普遍個體都能進行的最粗略的道德評估:這個人不貪財、不好色、不違法亂紀、不損人利己、不恃強淩弱……這些評價並不涉及到任何具體的職業或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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