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0風光旖旎的佳境(上)
850風光旖旎的佳境(上)(第6/6頁)
著成排紅花韭蘭——這種石蒜的同科遠親,人們稱之為“風雨花”,總是在風雨來時才大片大片地盛開——而今新舊不接,隻疏疏落落地殘下幾朵。
還在屋前盛開的是紫薇。紫薇被種在大瓷壇子裡的,想必是為了和濕地本身的土壤隔絕,這種特彆的愛惜使它得以在水土不服的絕地裡開花結果。彤雲粉霧般的紫薇樹,以及成排健壯的楊柳倚靠著農舍外牆,柳蔭深處傳出絲絲纖弱的蟬鳴,飄蕩在寂靜的瓦簷間。四下不聞人聲,連鳥雀的和歌也極為遙遠;同樣尋不見人蹤,結穗的青紗帳如層層籬牆,風吹時影影綽綽悉悉索索,似許多隱形人在裡頭走動。
有個農夫蹲在玉米杆下除草。他頭頂草帽,用沾滿泥汙的棉布手套小心地將野草連根拔起。有時草根被掀起時粘連的泥塊太多,在田地表麵留下一個醜陋而突兀的窟窿眼,農夫便用刮刀將草根周圍的土剃下來,重新填滿大地上的空洞。千百年來種地的人總這樣來來去去;大地以不息的生命力從表皮之下發出新芽,新芽被一代又一代的人挖走,不斷地留下空洞又不斷地彌合。
李理像個迷路遊客般走向他。“附近有歇腳的地方嗎?”她問道。玉米地裡除草的農夫抬起頭,草帽底下的臉涇渭分明:左半邊落滿鱗鱗密密的怪異傷疤,仿佛曾被使勁按在燒紅的鐵絲網上,毀得幾乎看不出原貌了;右半部分卻奇跡般完好,眉眼間依舊殘留著往昔的姿貌風采。他們四目相對,彼此打量多時。農夫一邊拔草一邊思索著,臉上漸漸流露出詫異。
“你……”農夫說,聲音仍很平靜。
“去了趟以前的秘密基地,”李理解釋道,“把封存的舊裝備找出來了。”
農夫又對她從頭到腳看了幾回,木然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有點意思。”
“先生,您的臉是怎麼了?”
“出了場意外。”
“看上去並非深層傷口,我可以試著安排修複手術。”
“又何必呢?”羅彬瀚說。他丟開掌中的刮刀和草根,脫掉勞保手套,站起來活動了兩下筋骨。“你這一身看著倒很不錯,臉部做得和投影很像……就是眼睛差點意思。”
“性能優先。”
“是啊,有道理。”羅彬瀚低頭拍打褲管上的泥灰,“性能是更要緊——那你也冇有安裝味覺感受器之類的咯?也不能吃喝?”
“來不及改進這方麵。”
“可惜,我本來還想招待招待你。”羅彬瀚煞有介事地說著,禁不住連自己也笑了,“真是貴客臨門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