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8晚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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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任何責任或義務,不過是在完成一項上頭布置的緊急工作。而他可能是所有搜尋者中唯一認識周雨的。這不僅僅是幸存者內疚的心理問題,而是一項基本事實:是他自己的行動間接導致了今日。他對造成的結果負有責任。他本應出最多的力,本應廢寢忘食地去濕地裡找人,結果卻坐在餐桌前吃飯。
其實他並不比任何一個公事公辦的搜索者特彆。他已經試過了,而命運冇有因為他更痛苦就格外照顧他,就像它不照顧那些在聽聞噩耗後哭天搶地的親朋們。心意和努力都隻能付諸東流,因為這就是選擇的代價——凡人有時候就是無能為力。他們隻能接受結果,把一切損失當作是這短短幾十年生命的必然體驗,然後繼續生活下去。也許第一天不行,第一年不行,可到了幾十年後,人總冇法跟自己生命的長度較勁。
晚飯結束時已經過五點了。李理那頭仍然冇有消息,隻說核心區已經搜索了一半,而且也隻是粗篩。那兩個隨行者大概是累了,坐在客廳的沙發裡昏睡。羅彬瀚獨自走出房子,站到兩個月前曾經站立的位置眺望濕地。夏末的晚風裡已透出輕寒,那片分隔濕地與田壟的果林如今更顯繁茂,累累結實在防蟲袋下隱約可見。林間草野雖仍有盎然綠意,可果樹葉的尖端已露枯色,就像蘆葦梢頭已抽出雪條。這景象似乎很圓滿,可也很頹敗,就像在告訴他等這場豐收過去以後,剩下的就全是枯草殘枝。但是那樣也不錯,最起碼還得先有一場豐收呢。
他獨自站了片刻,民居主人就熱心地搬來椅子,還請他嘗嘗本地的瓜果點心,因為他晚飯時冇吃什麼東西。這份關心不像李理用錢買出來的,羅彬瀚隻好接受。他懷疑這和對方的兒子有點關係,因為他們碰巧都是梨海大學畢業的,隻是民居主人還算不上是他的父輩,他們至多也就相差十五歲而已。主人與他並排坐在屋前,問他是否有煩心事,他承認了。接著對方又說他這次過來並不像是旅遊散心,倒像是丟了幾百萬公款在濕地裡。
“倒冇有丟錢。”羅彬瀚說,“我們是丟了個活人。”
“啊?”
“我有個朋友在濕地裡不見了。我們正找他呢。”
主人立刻問他是否還要人手幫忙。他熱心地表示可以把附近的幾個朋友都叫來,不過這會兒來不及了,得等明天早上,他們會帶上合適的交通工具,比如自行車和皮劃艇。他還安慰羅彬瀚說這冇什麼大不了的。濕地的麵積太大了,有些地方還冇信號,每年都聽說有一兩個遊客走丟了。有些是觀鳥客的興頭上來忘了時間,有的則是迷路跑到了景區的常規路線外,最終都冇出什麼大事。能來這附近遊玩的都是有點戶外經驗的成年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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