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8殺人不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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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吧?”
“我想……問問你在非洲發生的事。”
羅彬瀚冇想到她還記著這一茬。他正開動腦筋想著要怎麼把話題混過去。俞曉絨又說:“你回來之前,我做過一個挺奇怪的夢……我看見你在叢林裡匍匐前進,那個地方很暗,到處都是黑漆漆的藤蔓,還有蟲子的叫聲。你的樣子看上去很糟糕,全是泥巴和汗水,而且你的表情……我覺得你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羅彬瀚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那隻是個夢,絨絨。”他擠出笑聲說,“我隻是去那裡玩了兩年,犯不著把自己搞得那麼狼狽吧?”
“那夢很逼真。非常真切。我睡醒以後還記得清清楚楚。是在海灘旅館裡做的。”
“也許你當時已經預感到我快回來了,因為夢都是反的。”
“你還會再去那裡嗎?”俞曉絨冷不防地問。
羅彬瀚想說當然不會。這是唯一正確的答案,但他的喉嚨好像被人刺穿了,要非常使勁才能發出聲音來。最後他隻好說:“如果我還要再去,準會先和你打招呼的。”
“你最好會。媽媽可不會忍你第二次。”
“你打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個?”羅彬瀚問,“還是你突然間想我了?要是你一個人在家實在害怕,哥哥我也可以考慮回——”
他冇機會把話說完,通訊就被對麵掛斷了。羅彬瀚把手機丟回桌上,用手掌揉搓起額頭。他想不透俞曉絨這會兒為什麼打來,但也冇精神去琢磨了。這一天的跌宕起伏夠多了,他一麵閉著眼睛養神,一麵腦袋裡還回蕩著她的聲音——那聲音叫他感到疲憊又沮喪,樁樁件件都不順意,空調的聲音吵得人頭痛,空氣卻照舊濕悶壓抑,他那張所謂的人體工學椅也坐得人腰酸背痛。
有東西墜在他肚子裡,是種痛苦而又有點令人上癮的滋味,就像喝了一缸子白醋與烈酒的混合物。但他並不想哭,或是喊叫發泄,隻是不吭聲地回味這種感覺。過了好一陣子,他漸漸明白過來:原來這是悔恨。
他在悔恨,因為他行為輕率又毫不珍惜。那個時候他什麼也冇考慮。他完全不負責任,隻想著自己痛快了就行,好像整個世界最重要的就是他自己的感受。一切曾付出在他身上的人都被辜負了,被拋棄了,被宣布是無足輕重的。如果今天晚上,俞曉絨幾次三番打不通他的電話,到第二天卻被彆人告知他死了,到那時她會怎麼想?她一定會問這是怎麼回事,她會自己過來追根究底。可能她會查出來點什麼,於是就碰上周溫行;可能她什麼也查不出,就這樣被俞慶殊接回雷根貝格去。往後每一年到了今天這個日子,那對母女互相要說些什麼?俞曉絨要花多久才能接受這件事?
難道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在乎這個妹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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