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6狗群(下)
756狗群(下)(第6/6頁)
想就已經麻木了,為這裡頭註定要展露出來的醜陋。
“睡吧。”他疲倦地說,自己帶頭往屋裡走去。他剛走了兩步,聽見羅嘉揚的一句話從急促的雨聲裡飄了出來:“你為什麼恨他?”
羅彬瀚回過頭。他靜靜思索了兩秒,然後說:“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你拿到了一切。”羅嘉揚說,他這會兒突然又顯得很精明了,仿佛他才是那個考上醫科大的高材生,“他什麼都給你了。你什麼都不缺,但還是這麼恨他?”
“你也拿到了一切,”羅彬瀚指出,“你爸媽再冇有彆的孩子了……所以,你又是在乾什麼?”
“他們不過是在利用我。”
羅彬瀚感到自己無話可說了。當一個人如此不假思索地說出這句話來,不管它是謊話、事實,亦或者部分的事實,去反駁它都毫無意義了。他也不想反過來質問羅嘉揚是否利用了什麼。這種質問對於一個全心全意隻愛自己的人同樣是無意義的。他決定今夜就暫且跟他這位命中註定的家人和解了,讓他們彼此漠視地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吧。
“其實,”他慢吞吞地說,“我不關心我是不是被利用了。而且,我也不恨他。”
羅嘉揚看起來似乎不大相信。羅彬瀚望著他,平靜且誠實地說:“我隻是覺得這一切都很無聊。”
他進屋去了。過了半個小時,羅嘉揚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次日早晨,風雨停息,陽光燦爛,一如羅彬瀚從麗園之夢中醒來的那天。這天清晨他也醒得很早,獨自走到夏蟬鳴叫的果林深處。青翠動人的濕地在遠方鋪展開來,那是候鳥與幻夢棲息的地方。它在晨光的勾勒裡一重重地加深色彩,最後終於變得真實而具體了。依舊美麗,但卻再也不是幻夢,隻是塵世中最孤獨寂寞的一處曠野。羅彬瀚久久地望著它,最後終於接受了事實。他對自己說,今後荊璜或莫莫羅將不會再出現了。他應當理性地看待他們之間的區彆,純屬偶然的相遇,還有理所當然的結果。而在塵世之中,人生是由求之不得的痛苦和理想幻滅的空虛構成的——從今以後生活恐怕就是如此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