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登南桑兮帝女焚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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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手握杯啜飲,一手斜倚桌上,執了花枝端看。荊石靜坐下首,觀其人仙容雲態,神情高緲,難測心思。
正無言間,瓏姬道:“昔年先師在時,門下師姐皆遭不幸,唯有一人與我同在修行,起居坐臥,俱不分離。本來世上僅我二人同儔,相依相愛,不曾起過半分口角。而今回首思去,竟成百年舊事。”
荊石應道:“未曾聽聞真人尚有師姐妹在。”
瓏姬靜默少時,說道:“昔年先師羽逝,我受命繼任神宮之主,另有一姐妹名喚阿玲,與我道行本領相似。但因她生來柔心,性易動情,到底境界難達。一日我於宮底赤泉處閉關潛修,海上忽生劇變,阿玲出而鎮之,至第三夜月升方回,竟是重負重傷。我百般施救,終歸無力回天。她便自入紅浥殿中,閉生死關,求大徹悟,而終究不成。她羽化之時,海上暴雨三日,紅潮大漲,我宮中大桑樹葉儘落。此景至今思來,猶是斷腸摧心。”
她一番言語說罷,便望手中花枝,目中似喜非喜,似悲非悲,若有千言萬語,到底不吐一字。待得杯中茶儘,方才側目荊石道:“子蘊雖為孤子,可曾有過兄弟姐妹之屬?”
荊石道:“我未滿一歲,便已見棄於父母,不知本來名姓,更勿論同胞手足。此事真人早已問過,想也是忘了。”
瓏姬卻搖頭道:“此事我自然曉得。尋常小兒,三歲前難得記事,若遭遺棄,成人後難得想起。但想子蘊生來異稟,記力算心遠超常俗,或許竟對身世有些印象,也未可知。”
荊石直言道:“實無半分記得。”
瓏姬應得一聲,將花枝搖得幾搖,又道:“你天資過人,恐怕父母中亦有智才絕頂之輩,不知你養父可知一二內情?”
荊石原本言語簡潔,多似委應,但聽她此問,卻不禁心有所動。稍一遲疑,仍是探手入懷,取出一團裹好的巾帕道:“此物或為我身世之證。”便將巾帕解開,露出裡頭數十碎玉子。
瓏姬倚身來看,略略打量幾眼,蹙眉道:“但凡良玉積久,內中必定陰陽分化,累藏精華。此玉空有美質,卻是個繡花枕頭,內裡無蘊無靈,實與頑石劣岩無異,又作何解?”
荊石道:“先父生前曾在東域暫居,留有一處舊宅。他去世前,曾與我說知此事,讓我去舊宅內取些事物。此玉是為其一,據稱是隨我一並拾來。另有埋於院內的金器,是他祖上所留,擬供我日後生活資用。”
瓏姬輕咦道:“如此大事,你當年倒不曾與我說?早知如此,我自攜你去取先人之物。若是有資在身,總讓你過得好些。”
荊石搖頭道:“先父臨終前雖告知我舊宅所在,卻也再三囑咐,要我成年後再去處置。還說若覺生活合意,便是不去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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