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驚幽夢飛雪若璿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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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心中漫想冥思,不覺合目睡去。恍惚間仍同骨兒碗遊蕩山間,行知中途,不見骨兒碗蹤跡,但見山下有一深洞,暗不見底,其下隱傳異聲。攀壁入洞,爬緣多時,仍不見其終處,但見底部火光隱隱,似是炎海翻騰,其中光華顯隱,又似天星閃爍。其景輝煌已極,而久視長望,竟生極怖之感。正是惶恐之間,忽聽頭頂一聲異鳴,頓時天旋地轉,慌忙坐起,但看四下山壁森冷,又聽骨兒碗打鼾不斷,才知夢中是假。
荊石坐身在地,怔然片刻,扭頭再望洞外,但見夜濃如墨,其間飛瓊吹粉,飄灑無數銀花,仍是雨雪霏霏。正欲倒頭複睡,卻聽外頭嗚嗚微鳴,似是雀鳥鳴叫。
此時山中靜夜,遠近皆寂,唯聽飛瀑水聲低隆,那鳥鳴啼既尖,便如針落靜室,細而可辨。荊石聽得清楚,當即扶壁起身,出洞查看。他動靜輕微,骨兒碗雖與他同洞而寢,也隻在夢裡咕咕噥噥,輾轉幾番,依舊麵壁大鼾。
骨兒碗素來知覺敏銳,若有野獸靠近,立時能覺而醒。荊石知他本事,看他此刻睡得香濃,便料外頭並非險事,當下也不擾人清夢,自行躡足淺步而出。那瀑湖水潭便在山洞百步開外,兩廂之間不隔林木,一望而可見全景。
此時正是銀霙霏落之際,天上星月光華俱渺,縱然雪地映白,百步開外亦難辨物。然而荊石自洞前望去,竟一眼將彼處情形看得清清楚楚。但見百步遠近,泛目昏昏,唯在湖畔雪下獨立一影。其人身服白袍,色比新雪,蒙蒙然如霧花鏡月,湛湛然似流水春,夜寒沾衣而仿佛未覺。
此時孤島雪夜,鬱鬱森森,此影無由靜駐,實不知是人是魅。但見其腳畔卻有一物,乃是隻藍身翠尾的孔雀,此刻低額伏頸,抵於白影足邊,其態極是順柔。它靜靜伏得一陣,見那白影並無反應,方才直起身子,尾屏半開半掩,在旁悄然徘徊。而白影望瀑良久,終於側身垂首,看它踱步。
孔雀得其註視,立時洋洋張羽,抖出翠蓋藍斑,閃爍流麗,雪中益顯華美。白影側頭看得一陣,似覺十分有趣,也俯身探袖,去觸那孔雀冠羽。
如此情形,儘數落在荊石眼中。他初時驚詫既過,已識出這白袍人打扮熟悉,極像是先前公子虞身畔素裳之人。但眼前人未戴幕籬,卻叫他不敢斷論,隻是默聲遠觀,欲要看清那人麵貌。然則此刻雨雪昏昧,星月無光,兩人相隔百步,荊石能見其人逗弄孔雀,全賴此君周身自蘊光華,衣袂裳裾,素紋分明,纖纖然似寒梅春櫻,唯獨其麵似被暈光所照,虛虛朦朦,看不真切。他正望得專神,那湖畔白影忽而轉頭,與他對看,俄而抬袖微招,似欲喚他近前。
荊石識出此人打扮,料想對方定為神通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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