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偶回首往事似煙雲(上)
277偶回首往事似煙雲(上)(第4/5頁)
人一番辛苦,好賴是將外圍山麓粗略走遍。如此繞著深山絕峰兜了一圈,眼看將近東泉村地界。
這日晨起,骨兒碗自樹上醒來,低頭不見吊床上荊石。到處尋覓,方見對方坐於林中,身前正對一樹樁,上置大張竹紙,手中握了小筆,凝神往紙上塗繪。觀其筆鋒捭闔,並非寫字撰文,倒似在繪畫何物。
骨兒碗撞見此景,登時來了興頭,悄冇聲溜下樹來,提足往荊石身後躡步。
他走到近處,瞧見荊石手中握一竹筆,通體青翠,長粗皆近尾指,大異陸中寫字的毛錐毫筆。小巧有餘,方便不足,若用以書法丹青,未免太難馭力,難得施出好字好畫。而荊石執筆手法亦與尋常不同,並非豎筆懸腕,乃以拇指、食指、中指握管,腕靠於樁,側筆慢慢在紙上劃線。
他雖埋首繪圖,也未渾然忘我,一聽身後踩踏落葉之聲,當即停了筆頭,轉頭看向骨兒碗道:“何事?”
骨兒碗身為僬僥野民,雖學得內陸官話,識字寫文的本事卻甚稀鬆,更遑論丹青之道。此刻見荊石以三指運一小筆,亦不覺如何稀奇,隻探頭探腦道:“荊官兒,你清早不睡,卻在畫甚玩意兒?”
荊石也無遮掩之意,稍稍側過身子,讓骨兒碗上前瞧個明白。但見那樁頭的竹紙上畫得圈圈圓圓,細致清楚,然而非花非鳥,渾不似個像樣的物件。
骨兒碗將腦袋左擺右歪,也未琢磨出此圖原物,不禁搔首道:“新官兒這是畫得鬼臉兒?”
荊石道:“是地圖。”伸手在紙右邊某處點道:“這是我們現在所處。這是東泉,這是牧場。”如此連指十數次,皆是他們沿途所經之處。
骨兒碗畢竟久居島上,初時未解其中門道,一經荊石指點,當即悟得關竅,對圖比照,嘖嘖稱奇,俄而指著圖中一截虛線道:“新官兒,你這畫得一圈一圈,又是何意?此地又無水源,這道道畫得恁也礙眼。”
荊石抬目看了看他所指線絡,略微笑笑道:“這是高線,斷線越密,便是地勢越陡。我現下不過畫張草圖,標得幾處高地,是以你看不懂。”
骨兒碗歪首再看,仍覺暈暈乎乎,咋舌道:“你陸人畫張地圖,也恁多講究,看著忒也勞累。”
荊石搖頭道:“此法是我養父所傳,並非陸人都如此繪輿。我生平所見,似獨他一人如此作圖。”
骨兒碗道:“你父卻是個怪人。”歪頭瞧得一陣荊石作畫,又忍不住拿棍戳他道:“新官兒,你陸上之人,不從水生,卻打人肚子裡出來,豈不擠得慌?那是怎生回事,你且與我說說。”
荊石看他一眼道:“我也不曾生過,如何知道?”
骨兒碗道:“你今不生,日後也要生得,豈不當早些打聽打聽?你既有爹,那便有娘,尋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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