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硨磲園試手訪三吏(中)
272硨磲園試手訪三吏(中)(第3/6頁)
出底下暗格。皮毯初揭,便聞裡頭呼呼咕咕,鑽出頭黑乎乎的小畜。再看此物長相,蜷尾隆鼻,扇耳獠牙,依稀是頭幼年的野豬。此刻出得暗格,便咕嚕嚕叫喚不絕,在屋內四處拱嗅,尤對那黑缸極為熱切,屢屢以頭擠撞,似欲將其推翻。
荊石先前在門外聽得異聲,還道是烏碼所發,未想屋中養得一隻幼豚,不知是作陪伴,還是蓄得肉糧。正看得出神,那小黑豬卻猛抬頭,對他嗅得一嗅,忽而舍了黑缸,直往他腳下奔來。荊石見它個雖不大,獠牙卻已突出,不由心生防備,手中木杖稍稍握緊,好在這小黑豬並不咬人,隻繞著他雙足來回嗅探,又拱又撞,不知是何意思。
烏碼本來默默無言,見那小黑豬在荊石足邊徘徊,目光卻微微發亮,盤腿坐在地上道:“大人可有舊疾?”
荊石一怔道:“冇有。”
烏碼又道:“大人可曾與人結仇?”
荊石搖頭道:“也冇有。你問這些何用?”
烏碼看著他道:“大人死期將近。”
荊石雖聽骨兒碗說及烏碼之怪,未想對方非但不懂寒暄,更發如此不祥之語。他自己通曉玄理,亦知命數難測,並非凡夫俗子可以窺及。若在陸上偶逢方士算命,聽此批語,必為詐取浮財。但想僬僥國不設官幣,不重金銀,烏碼亦和他無仇無怨,實不知是何用意。
他心中未明究竟,隻得稍稍拔足,將褲腳從那小黑豬口中扯出,方才問道:“烏碼先生此話怎說?”
烏碼道:“烏喀自小喝死水為生,能辨將死之人。大人今日為它親近,三年內必有死災。”
荊石聽他話頭,知這“烏喀”便是腳畔黑豬。低頭再看烏喀,四腿短小,肚皮溜圓,走路尚且搖晃,實是一派蠢呆,何能斷死生之事。當下搖一搖頭道:“死生非我能定,懼之無用。我今來是為知島上事務。聽聞烏碼先生管島上死事,不知具體是何操持?”
烏碼恍如未聞,兀自直直盯著他道:“大人知死為何物?”
荊石皺眉道:“魂歸天,魄入地,有還無,實返虛。”
他所說詞句實為《洞流歌》結語,乃青都三歌中專講經脈臟腑的一篇。因修士雖壽長歲久,多數仍難逃一死,而歌訣雖主授於蒙童,對此亦不諱言。烏碼身為僬僥國人,平生多半不曾聽過青都三歌,但因此句甚為直白,他既通官話,也不難懂荊石之意,隻擠著嘴唇笑了一笑道:“魂歸天,魄入地,那大人何在?”
荊石道:“我自然烏有不存。”
烏碼又道:“那大人生前是魂是魄?”
荊石被他問到此處,也不免微覺奇怪,始知骨兒碗先前的意思,回道:“魂魄皆具,方有我存。如一行輿,失輪不為輿,失廂亦不為輿。”
自他被那小黑豬親近以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