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雛雀啁啁而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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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鬼怪的山風鑽擠過小窗，又沿著牢房中間的走道肆虐。這一切告訴雅萊麗伽現在仍屬深夜，但卻有一隻鳥低低地叫著。
她循聲望過去。借著淡如薄霧的月光，她發現對麵的紅衣少年正倚坐在牢邊，用側臉貼著刻滿咒文的欄杆。距離他不到一掌的牢外站著一隻灰撲撲的山雀，正仰頭打量著他。
它看上去並非特彆的物種，然而當紅衣少年衝著它伸出手指時，山雀展開翅膀，輕巧地跳了上去，隨後又躍到少年的左肩。它撲撲翅膀，就此伏臥在少年的肩窩頂上。
雅萊麗伽不能肯定自己是否會錯了意。她覺得自己從它啾啾的叫聲裡聽出了某種同情，仿佛它正為少年的處境而悲傷——不止是身陷牢獄的困頓，還有少年殘缺的左臂。山雀時不時用羽尖拂過那裡，像在確認紅袖底下真的空無一物。
少年抓過扔在邊上的生肉，掐了很小的一片喂給它。山雀有一搭冇一搭地啄著，時不時親熱地挨蹭著少年的臉。它足足吃了半個小時，才在少年催促的彈指中飛出天窗。
雅萊麗伽把這全程都儘收眼底，感到自己像是做了個奇異的夢。她在黑暗裡無聲地觀看著，直到不知不覺地睡著。等到次日清晨她從寒冷中醒來，昨夜所見的一切都已變得難辨真假。
但很快她便知道什麼是真的了。
紅衣少年盤腿坐在監獄中央。他不再像前兩天那樣閉目昏睡，而是旁若無人地咀嚼著什麼。雅萊麗伽在他牢房的邊緣找到了那塊動過少許的生肉，而少年的腿上卻躺著一串沾滿露水的新鮮漿果。
冇多久烏頭翁來了。大約是因為昨日維拉爾的事，他前來查看自己囚徒的狀態。當他走到牢門前時，紅衣少年吐出一顆牙齒大小的果核，打在他蒼老的臉頰上。
“誰給他喂的食物？”烏頭翁高聲質問著獄卒們。無人敢於應答，都伏則開始雙腿打顫。
少年鼓動腮幫，輕蔑地看著牢外的眾人。他摘下一顆野果，繼續拿它砸向烏頭翁，迫使這老巫醫閃身躲避。
“把他抓出來。”烏頭翁命令道。
紅衣少年衝著他冷笑，然後又叼起一顆野果。當烏頭翁再要退後時，他卻朝都伏招起了手。
“嗟，”他麵無表情地說，“來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