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寒霜漸覆眼目(下)
123寒霜漸覆眼目(下)(第3/3頁)
四周昏暗但卻乾燥,冇有絲毫雨水痕跡——這本就該是一顆不可能下雨的星球。
羅彬瀚試著動了動四肢,雙腳無所回應,左臂則劇痛地僵死著。唯有右手儘管鈍木不便,卻仍舊忠實地給他回應。
他的防凍服已經破損,內部供氧和加熱係統卻還未停止運作。凍血又將傷口和布料緊緊黏合在一處,使得服裝內部的氧氣和熱量得以保存。儘管酷寒正透過腹部的致命傷蔓延,他卻奇跡般保持著順暢的思考。
剛才的夢境仍然殘留在腦海內,李理的話使某種情緒從他胸中悄悄湧出。
他把手探向腹部,隔著手套摸到一隻在傷口外徘徊的蟲子,捉住它碾死在冰麵上。
那生命破碎的觸感讓他心旌激蕩,仿佛能從他物的死亡中汲取自身的延續。傷口已不再疼痛,甚至嚴寒也被沸騰的骨髓和血液驅走。
羅彬瀚意識到某種變化正在發生。他躺在冰麵上,感到腦漿正緩慢地燃燒,心裡卻一點也不覺得在意。
空中雲翳蜿蜒,好似一條扭曲爬行的巨蛇,使他油然生出一種將其扯斷的渴望。但是不能死去。不能死去。若欲達成使命,首先不得死去。
燃燒的身體催促他行動。他用右手探到腹邊的傷口,大略摸索出皮肉和衣料的邊界。它們已被血塊凍為一體。
他的手繼續往旁偏移,隔著衣服摸到口袋中的引力器。它就在傷口旁邊,形狀上已然缺失一角。
這的結果令他心生厭惡,於是把手探入腹部的空洞中,再度捉出一隻灰蟲碾碎。他根本感受不到凍死的血肉,卻能輕鬆知道蟲子存在於體內。那並非意念感知或魔眼透視,隻是再簡單不過的本能罷了。
嫉恨生命。排斥生命。消滅生命。火一般的衝動在胸膛中翻滾不休。軀體的意誌正憤怒於自甘墮落、容忍生命的“某人”。
他忍耐住那股無名的憎怒,開始向湖邊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