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疫城挽歌-薩麥爾的遊記(1)
第317章疫城挽歌-薩麥爾的遊記(1)(第1/2頁)
硫磺的冷霧在薩麥爾周身繚繞,如同地獄永不停息的呼吸。他懸浮於這座被死亡陰影籠罩的都城上空,赤紅的瞳孔倒映著下方人間煉獄的景象:鉛灰色的雲層壓著傾斜的鐘樓,街道上回蕩著咳嗽與呻吟,空氣中彌漫著藥草焚燒的苦澀與絕望發酵的酸腐。一場名為“灰鱗”的瘟疫如跗骨之蛆,正啃噬著這座城市的命脈。
然而,薩麥爾並非為觀賞末日而來。他隻是個遊曆的旅人,一個被放逐的怨念集合體,習慣性地以旁觀者的姿態,記錄下這凡塵俗世在絕境中迸發的、令他感到些許陌生的光芒。
“聖瑪利亞醫院”的白色巨塔,是這座死城中唯一的燈塔。
薩麥爾化作一隻不起眼的黑鴉,棲在塔頂被熏黑的石像鬼肩頭。塔內,時間被壓縮成無休止的輪轉。
“讓開!準備電擊除顫!”??
一聲暴喝劃破壓抑的寂靜。薩麥爾赤瞳微轉,看見一位鬢角染霜的主治醫師,正奮力將一名心臟驟停的老人從死神手中搶回。他的白大褂早已被汗水與患者的嘔吐物浸透,緊緊貼在嶙峋的脊背上。他額角的青筋因用力而暴起,口中不斷下達著指令,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腎上腺素1mg,靜推!”
“準備氣管插管!”
“聯係血庫,o型陰性!”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高效,仿佛一臺不知疲倦的精密儀器。然而,當儀器屏幕上那條代表生命的曲線再次頑強地向上攀升時,這位鐵打的漢子卻踉蹌一步,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張被勒出深深血痕的臉,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是薩麥爾從未在地獄見過的、混雜著疲憊與狂喜的複雜光芒。
薩麥爾:"又一個。"
他對自己說,聲音輕得像歎息,卻重得能壓垮靈魂。
薩麥爾註意到,他的胸前口袋裡,插著一張小小的全家福。照片上,妻子笑容溫婉,兩個孩子天真爛漫。他每天都會看上一眼,仿佛那是支撐他繼續揮舞手術刀的唯一理由。
如果說醫生是衝鋒陷陣的將軍,那麼護士們就是徹夜不眠的哨兵。
薩麥爾收斂羽翼,化作一縷青煙,潛入了隔離病房的走廊。這裡,是距離死亡最近的地方。
一位年輕的護士正推著治療車走過。她的腳步很輕,生怕驚擾了病房裡沉睡的病人。她的臉上同樣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神聖的悲憫。
她停在一位昏迷的老奶奶床邊,熟練地為她更換輸液袋,調整呼吸機參數。做完這一切,她並冇有立刻離開。她俯下身,用戴著橡膠手套的手,輕輕握住老人那隻枯瘦如柴的手。
萬能龍套:"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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