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薩麥爾的遊記-七日瘟疫錄(第六日-第七日)
第199章薩麥爾的遊記-七日瘟疫錄(第六日-第七日)(第2/2頁)
護獸龐大的身軀浸泡在汙濁的池水裡。它曾是沼澤的淨化者,此刻卻被瘟疫侵蝕得麵目全非:鱗片脫落處露出潰爛的皮肉,脊椎彎曲成怪異的角度,獨眼渾濁如蒙塵的玻璃珠。
薩麥爾:"為什麼…"
薩麥爾輕聲問。
守護獸的喉嚨裡發出漏氣般的嘶鳴。它用爪尖在地上劃出歪扭的符號——那是沼澤古老的警示語:“淨穢失衡,萬物同歿”。
薩麥爾瞬間明悟。瘟疫不僅侵蝕生靈,更汙染了天地靈氣。守護獸的職責本是吞噬汙穢,如今自身卻成了最大的汙染源。它掠奪物資,實則是絕望的囤積——如同人類在末日前的瘋狂。
他舉起骨翼,幽藍火焰如瀑布傾瀉而下。守護獸在火焰中發出最後一聲哀嚎,龐大的身軀化作焦炭。火焰順流而下,淨化了整片毒沼。池水由濁轉清,漂浮的油汙與死魚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生長的睡蓮。
當薩麥爾返回聖所時,迎接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墓窖入口堆著雜物,門板被從內側釘死。透過縫隙,他看見裡麵空無一人——所有鎮民都消失了。
第七日清晨,薩麥爾在鎮西墳場找到了他們。
三百餘座新墳排列成巨大的圓環,中央立著鎮長家的橡木餐桌。幸存者們圍著餐桌而坐,人人手握鐮刀或菜刀。卡爾坐在主位,肩上扛著那把未完工的犁頭。瑪麗分發著最後的藥物,莉娜在布置捕鳥陷阱,埃拉懷抱嬰兒哼著搖籃曲。
他們不是在等死。
他們在踐行腐草鎮最後的法則——凡感染者,自行走入墳圈中心;未感染者,持械守衛墳圈外圍。以血肉之軀為壁壘,為尚未發病者爭取時間。
萬能龍套:"(卡爾)你回來了。"
卡爾的聲音沙啞
萬能龍套:"(卡爾)我們決定…按老規矩辦。"
薩麥爾望向墳圈。新墳的土還很鬆軟,幾朵白色野菊從墳頭探出頭來,倔強地迎著朝陽。
他冇有勸阻。
幽藍火焰在掌心升騰,卻不是為戰鬥,而是為淨化。他走過每一座新墳,火焰拂過墓碑,帶走殘留的怨氣。當最後一縷青煙消散時,晨曦刺破雲層,金光照亮了整個墳場。
薩麥爾的白袍在風中翻飛如旗。他看見莉娜在墳頭插下第一株蕎麥幼苗,看見瑪麗將藥草種子撒向沃土,看見埃拉抱著嬰兒親吻丈夫的墓碑。人性的光輝從未熄滅,它在絕望的灰燼中涅槃重生,化作最堅韌的鎧甲。
遠處沼澤傳來守護獸最後的悲鳴,隨即歸於永恒的寂靜。薩麥爾的白袍染上第一縷晨光,他知道,腐草鎮的七日已儘。
而人間,永遠有更多七日等待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