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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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條最高位的肺靜脈上緣與上腔靜脈橫斷。”
“無損傷鉗。”
她單手伸出,掌心朝上。
器械護士幾乎在同一瞬間把鉗子拍進她的手心,金屬與掌心接觸時發出一聲短促的輕響,像擊掌。
橫斷。
結紮。
切斷奇靜脈。
在奇靜脈上方的腔靜脈表麵,她開始縫一圈荷包線。
針尖在血管淺層穿過,隻掛住外膜和薄薄一層中膜,不傷及內膜,一圈縫完,線頭收緊,像給一根管子的開口處縫了一圈可以收緊的抽繩。
“抽吸。”
吸引器探進來,吸走滲出的血液和衝洗的生理鹽水,術野重新變得清晰。
“持針器。”
外科手術說到底,就是三步走,切開,切除或重建,縫合。
心臟外科也不例外,隻不過把這三步搬到了一顆曾經跳動、將來還要繼續跳動的心臟上。
隻是相對於其他外科手術,在心臟血管上做縫合有更高的要求,而且最關鍵的還是對心臟的熟悉程度。
在教科書上,心臟的結構清晰得像一張3d地圖。
主動脈弓畫成紅色的拱形,動脈韌帶標註得像一根細繩,頭臂靜脈、上腔靜脈、肺靜脈,每一條血管的走向都用不同顏色標得清清楚楚,背幾遍就能記下來。
可真切開人體,你低下頭看到的是什麼?
一片紅。
深紅、淺紅、暗紅、鮮紅,混在一起,像一幅隻用紅色顏料畫的抽象畫,肌肉是紅的,血管是紅的,被血液浸潤過的結締組織也是紅的,偶爾能看到一點粉,那是心外膜下的一層脂肪。
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
那些教科書上用藍筆紅筆標註得清清楚楚的結構,全部淹冇在同一片紅色的海洋裡。
有經驗的醫生護士能從這片紅色裡讀出地圖。
不單單靠眼睛讀,是用手、用經驗、用無數臺手術積累出來的空間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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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的質地偏韌,哪裡摸上去觸感不一樣,哪裡的溫度比周圍高出零點幾度,這些信息比任何顏色標註都可靠。
而今天這間手術室裡,從程忠群到器械護士,從麻醉師到體外循環師,每一個人都是能從紅色裡讀出地圖的人。
要知道從手術開始到現在,徐雲珂和這間手術室裡的任何一個人都冇見過麵的陌生人,但現在,她的手伸出去,器械會在正確的時間落在正確的位置,她的目光移向某個方向,程忠群的拉鉤已經提前讓出了空間,麻醉師在她需要降壓的時候已經把藥推進去了,甚至不需要她開口。
這種默契不是靠語言建立的。
有經驗的醫生、護士團隊,即便是突然合作陌生的醫生,甚至是陌生的術式,依舊能很穩定協作。
等做到吻合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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