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千年魚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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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換三角銼,推硬線、走斜刹,圭棱一片一片出。
再用桯鑽點孔,換薄銼勾出交頸纏繞的蛇身,靈動的似下一刻便要竄出去。
末了換挑銼,挑出又細又尖的蛇信。
一寸一寸地銼,一道一道地磨,下銼幾分力,砂磨幾分斜,每一步精準到毫厘,分毫不差。
手準眼狠,寸寸功夫皆在掌中。
日頭緩緩升起,月光漸漸隱去。油燈燃儘燈花爆滅,續油再燃,燃儘再續,如此近兩日兩夜,於淩一直坐在桌前,中途隻草草用過幾個饅頭。
銼了修,修了再修,隻在胚料被砂磨得微微發熱時,她才會靠在椅背上闔眼,短暫眯一炷香。
李嬸哪裡都不敢去,在屋裡守著她。
琢玉時,於淩似是與掌中的玉料融為一體。李嬸有些分不清,玉和人,誰是拿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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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兩夜,於淩未開口說過一字,專註到忘我,好似那塊玉不是被她琢出,而是借她之手,緩緩生出形。
所謂渾然天成,李嬸是親眼所見。
李嬸睡時於淩在銼,醒時於淩還在銼。
似是有一股勁、一口氣在撐著於淩不倒下,那股勁、那口氣,也撐住了李嬸。
李嬸默不作聲,在旁就著油燈做針線。
屋裡安安靜靜,偶聽噗噗,是針戳進布料,或是沙沙,是砂磨過玉料。
直到於淩呼出一口氣,放下挑銼,李嬸才敢放心大口呼氣,伸著頭去看放在軟皮上的玉。
一眼便驚豔了。
巴掌大小的白玉底座上,立著纏繞宛如一體的龜與蛇。
交纏之間又各有形態,龜似探首睥睨,蛇似蓄勢待竄。
二者瞧著不過拇指大小,卻琢得栩栩如生,形神靈動,好似下一刻就要活過來。
李嬸看得嘖嘖稱奇。
她知道於淩自小習藝勤奮,聰慧過人,手藝好,巧思更好。
於淩琢的玉簪,式樣百出,依據玉料的翠色走向構思,每一根都是獨一無二。拿去縣裡要價五錢銀子,不出一盞茶便被人買走。
這是頭一回,李嬸見她琢這麼複雜難做的活計。
雖看不懂門道,但李嬸多年賣貨,聽掌櫃和行商論道,知道琢玉講究的就是個活靈活現。
能將死玉雕出活氣來的手藝,萬中無一!
“淩姐兒,你這手藝真了不得!”李嬸誇讚,“真是得了你爹的真傳。”
於淩緩緩起身,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李嬸忙扶住她,“快去躺躺。”
於淩擺擺手,“不礙事。眼下隻出了個形,還要做舊色。”
李嬸堅持扶她上榻,“你去躺著,還要做什麼讓嬸子來。瞧你小臉,比紙都白。”
於淩想了想,眼下手裡冇有雲母粉、銅鹽、魚鰾膠和朱砂,也隻能換個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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