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你敢
第四百零一章你敢(第1/3頁)
陳器看著麵色蒼白的陳漠北,心漏跳了一拍。
他活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瞧見爹急赤白臉,吹胡子瞪眼睛的樣子,真真像極了自己。
他內心隱隱覺得不安,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把戲演下去。
“爹,你要我放下哪一張?”
陳器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是祖父這一張,還是你這一張?”
“兩張都給我放下!”
“孝心這個借口,隻能用一次,畫也隻能冒險留一張。”
陳器語氣一下子刻薄起來:“不是爹想留個念想,就是我留個念想,爹,你選吧!”
陳漠北愣了愣,突然抬起一腳,狠狠將身旁的一張圓凳,踢翻在地,指著陳罵的鼻子。
“還輪不到你……”
話,戛然而止。
此刻的陳器,已將兩幅畫,同時放在燭火的上方。
隻要其中一隻手輕輕垂下,那火苗便會順著紙張的一角,迅速蔓延開來。
陳漠北一下子失了聲,任憑怒火在胸腔裡左衝右突,燒得他喉嚨發乾,眼前發黑。
就在這時,陳器突然垂下一隻手。
陳漠北急得一顆心都要跳出喉嚨:“你敢!”
於是,陳器收起這隻手,垂下另一隻手。
這隻手裡捏著的,是陳漠北站在宮門口的那張。
畫裡的人咧嘴一笑,畫外同一個人,同一張臉的五官,此刻卻已經扭曲。
“爹。”
陳器於心不忍,違規地添了一句:“隻要你說出和許儘歡到底是什麼關係,這畫就能留下來。”
陳漠北死死咬著牙關,一個字不說,虎目含怒含怨,亦含痛苦。
他決定賭一把。
賭這個不孝子是不是真的敢燒了他的畫。
不孝子等了片刻,手猛地往下一垂。
燭火順著畫的一角燒上來,像突然竄出一條火蛇,鑽進了陳漠北的雙目之中。
陳漠北看到自己的腳下燒了起來,威嚴的城門轟然倒塌,看到他的笑容被火光一點一點吞噬。
緊接著,他聽到火焰裡的自己,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像是某種無聲沉吟,又像是呐喊。
緊接著,呐喊聲越來越大,像鼓錘似的,沉沉地擊打著陳漠北的耳膜,他耳膜被打得生疼。
他想撲過去,想把火中的自己救出來。
可惜,腳下卻像是生了根,根深深地紮進陳家的土壤裡,讓他動彈不得。
眼前的火光漸漸微弱了下來,直到最後一點火星子熄滅,他喉嚨裡才發出冷冷的一聲:“嗬。”
嗬!
畫一幅畫,需要半年的時間,燒掉一幅畫,卻隻要須臾時間。
這與人的一生,有什麼不同?
快樂,總是短暫。
而痛苦,卻是漫漫餘生。
“陳漠北,陳漠北!”
有人輕輕喚他,連名帶姓。
誰在喚他?
陳漠北猛地回過神,茫然四顧,才發現書房裡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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