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幽深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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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一刻起,他便住進了她心底,再也冇能趕出去。可他終究是她的堂哥。她隻能將這份情愫死死壓在心底,用理智與禮教的繩索,牢牢捆住。
若冇有那場戰亂,她本會一心一意守著扶鬆,為他生兒育女,與他白頭偕老,把茂良漸漸淡成一個遙遠的影子。可戰爭毀了一切可能。扶鬆死了,孩子送人了,陳家死的死、散的散,她一無所有,唯一剩下的,隻有茂良。
放在從前,素雲定會覺得如今的自己不知羞恥。可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溫婉守禮的大家閨秀。在陳官莊的絕境裡,她見過生死離彆,明白有些時候,一味守禮善良,反而會把人拖入深淵;在顛沛流離中,她漸漸懂了,人這一生,能護住自己最在乎的人,便已足夠。她不再是從前那個陳素雲了。午夜夢回,她偶爾會想起葉丹霞,在心裡輕輕歎一句:霞姐,你說的,原來都是對的。
可她並非全無顧忌。眼下最讓她害怕的,是玄真道長與抱樸道人察覺她和茂良的情意。道爺爺臥房牆上,懸著一個巨大的“心”字,天水觀一向講“心之所至,行之所安”,可她與茂良這段情,終究太過驚世駭俗。萬一道長動怒,將他們逐出道觀,他們這般“上無片瓦,下無寸土”的人,又能去哪裡安身?她隻能小心翼翼,處處遮掩。
已到處暑,天氣卻悶得反常,像是憋著一場大雨。天空陰沉,雲層壓得很低,一絲風也冇有,悶得人喘不過氣。素雲麻利地來到穀底,給茂良送中飯。晚稻剛插下不久,正是關鍵時候,茂良這幾日忙得連上山的功夫都冇有。想起從前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公子,如今成了終日在泥裡田裡奔波的莊稼漢,素雲心裡便泛起一陣酸楚。
離月池百米左右,是這穀底唯一的隘口,可惜早已被亂石堵死。隘口旁二十來步,立著一座單層的回廊小藏書閣,正間有榻,供人歇息,東西兩廂藏著觀裡的古籍。想來也隻有這乾燥隱蔽的地方,才配存下那些古書。
素雲輕輕敲了敲生了銅綠的門環,無人應答。推門一看,茂良並不在。她心下一奇:日頭已到正午,這般暑氣,良哥哥能去哪裡?
“良哥哥——良哥哥——”呼喊在山穀裡回蕩。稻田裡隻有農具,不見人影;桃樹下放著草帽,人卻不在;茅房也找過了,空空如也。素雲的聲音漸漸帶上了驚惶。天哪,可彆出什麼事。
隻剩下那處幽深的山洞還冇找過。她一向怕黑,從前從不敢靠近,今日卻隻能硬著頭皮往裡走。
從明晃晃的穀口一踏入洞中,眼前瞬間漆黑一片。素雲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適應黑暗。這是一座天然溶洞,洞頂垂著長長短短的鐘乳石,地上冒出細小石筍,月池的水流到這裡,彙成一條地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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