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1章西津渡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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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津渡的雨,來得冇有半點征兆。
下午兩點四十分,樓明之與謝依蘭站在古街入口的牌坊下,天還亮堂堂的。兩分鐘後,烏雲從江麵上翻滾而來,像一隻巨大的手掌,將整片老街區攥進掌心。雨點砸在青石板路上,濺起白蒙蒙的水霧,古街兩側的屋簷開始嘩嘩地淌水,仿佛每一片瓦都在哭。
謝依蘭撐開一把黑傘,舉到兩人中間。樓明之冇說話,隻是抬頭看著牌坊上“西津渡”三個字。石匾上的刻痕已經被歲月磨得圓潤,雨水順著字跡的凹槽流下來,在“渡”字的最後一捺處聚成一顆水珠,懸而不落。
“這個字,寫錯了。”樓明之說。
謝依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渡”字的右邊原本該是個“度”,但石匾上刻的卻是一個“庶”字,底下多了一點。
“不是錯字。”謝依蘭說,“這是異體字,‘庶民’的‘庶’加一點,寓意是渡儘蒼生,不留一人。清代的碑刻裡常見。”
“渡儘蒼生,不留一人。”樓明之咀嚼著這六個字,“好大的口氣。”
兩人沿著古街往裡走。西津渡是鎮江保存最完好的老街區,青磚黛瓦,飛簷翹角,每一塊石板都被歲月磨得油光水滑。但今天的古街安靜得反常——兩旁的店鋪都關了門,簷下的紅燈籠在風裡晃蕩,一隻野貓蹲在窗臺上,豎著尾巴盯著他們,瞳孔縮成一條縫。
二十三號在古街的儘頭。
那是一棟三進的老宅,門楣上掛著一塊黑漆木匾,匾上寫著“渡心居”三個字。門是虛掩的,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跟外麵陰冷的雨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樓明之伸手推門。門軸發出一聲悠長的“吱呀”,像一聲歎息。
院子裡冇有人。
天井裡鋪著青磚,磚縫裡長著青苔,正中擺著一口大缸,缸裡養著幾尾錦鯉,雨水打在缸麵上,把魚影攪得七零八落。正廳的門大敞著,裡麵擺著一張八仙桌,桌上放著一套茶具,三隻茶杯,茶壺口還冒著熱氣。
“請君入甕。”謝依蘭低聲說。
“甕已經進了。”樓明之邁步跨過門檻。
正廳的陳設極為簡單。牆上掛著一幅中堂,畫的是煙雨江南,遠山如黛,近水含煙。畫的兩側是一副對聯,上聯是“江湖不過一杯酒”,下聯是“恩怨無非半局棋”。落款處蓋著一方朱紅印章,印文是四個篆字——許又開印。
樓明之站在那幅中堂前,目光落在落款上。印章的朱紅色還很新鮮,不像是掛了很久的老物件。他伸手摸了一下畫的邊緣,指腹上沾了一層薄灰。
“畫掛了很久,印是最近補的。”他說。
“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間屋子早就準備好了,但主人今天才正式落款。”樓明之轉過身,看向大廳深處的一扇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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