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3章二十年前那晚冇有月亮
第0293章二十年前那晚冇有月亮(第3/6頁)
劍。劍尖抵在地上,劍身上全是血。她站在滿地的屍體中間,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滿屋寂靜。連窗外的貓叫都停了。
“滿地的屍體?”樓明之的身體微微前傾,手指不自覺地扣住了桌沿,“你不是說山上隻有五個人?”
“本來是五個。但那天晚上,山上至少多了七八個人。”許又開的額角滲出了汗,在燈籠光下亮晶晶的,像一層細密的霜,“柳門主躺在大廳門口,胸口被劍刺穿了。孟師叔倒在門檻上,脖子上一道劍痕,切斷了大動脈,身下的血淌成了一個小水窪。買護法跪在院子裡,背上中了好幾劍,眼睛還睜著。柳夫人站在院子裡,手裡握著劍,劍尖還在滴血。”
“你確定她是握著劍,不是撿起劍?”樓明之的語氣忽然變得很冷,冷到了審訊室的溫度,“你看到的是她正在殺人,還是她剛殺完人?”
許又開沉默了片刻。這個片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短,但壓迫感更重。“我說了,這是我最困惑的事——我們到的時候,她握著劍,站著。但地上那些人的致命傷,全部是碎星十三式造成的。而碎星十三式隻有兩個人會:柳門主,和柳夫人本人。”
謝依蘭放下筆,合上筆記本。她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某種越來越強烈的預感——她正在聽到的,是二十年前那樁懸案最關鍵、也最詭異的幾分鐘。而這個世界上唯一能講清這幾分鐘的人,就坐在她對麵。
“你們三個當時做了什麼?”她問。
“韓秋生先衝上去的。”許又開說,“他喊了一聲‘師娘’,跑過去想扶柳夫人。柳夫人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我現在還記得——不是凶,不是恨,是空。就像一個人把所有力氣都用光了,隻剩下一個空殼子站在那裡。然後她把劍塞到了韓秋生手裡。”
“把劍塞給了他?”樓明之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全是疑問。
“對。不是遞,是塞。用兩隻手抓住韓秋生的手,把劍柄硬塞進他掌心裡。然後說了一句話。”許又開的聲音忽然變得極輕極低,像是怕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聽見,“她說,‘彆讓你師父知道。’”
茶館裡的空氣凝固了。
樓明之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一個剛剛殺了七八個人的女人——或者說,一個看起來剛剛殺了七八個人的女人——把凶器塞給徒弟,說“彆讓你師父知道”。但她丈夫已經死了,就躺在她身後不到三步的地方。
“說完這句話之後呢?”樓明之的聲音壓得極低。
“說完之後,她拔下了柳門主胸口那柄凶器,反過來對準自己。”許又開說著,手不自覺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像是在確認心跳還在,又像是在比劃那個動作的角度,“是一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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