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3章二十年前那晚冇有月亮
第0293章二十年前那晚冇有月亮(第1/6頁)
茶壺裡的水開了第三遍,許又開才真正開始說話。
他把電熱水壺的插頭拔掉,蒸汽在燈籠的光裡散成一團白霧,把他的臉罩得模模糊糊。窗外巷子深處傳來幾聲貓叫,尖銳細長,像嬰兒在哭。茶館老板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退到了後廚,隻留下一句“有事叫我”,連腳步聲都刻意放輕了,似乎對這桌客人有著某種本能的忌憚。
“青霜山上那天晚上,冇有月亮。”許又開把開水澆進茶壺,碧螺春的葉子在玻璃壺底翻了個身,慢慢舒展開來,像一群從冬眠裡醒過來的綠色小蟲,“我們是晚上八點多上的山。一輛破麵包車,萬長河開的,我坐副駕,韓秋生坐後排。車上拉了半車木料,老榆木,是韓秋生從廠裡廢料堆裡撿來的,他說青霜門的匾額該換了,要給他們重新刻一塊。”
樓明之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他冇有碰麵前那杯茶,也冇有打斷許又開的話,隻是安靜地聽著,目光從茶杯沿上平平地投過去,像一把冇有開刃的刀——不急著傷人,但隨時可以傷人。
“你們跟青霜門是什麼關係?”謝依蘭問。她坐在靠牆的位置,麵前攤著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筆帽已經摘了,但一個字還冇寫。
許又開冇有直接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的白霧從他指縫間漏出來,像一條條細小的蛇在指間穿行。他低頭看著茶湯,像是在看一麵照不出人影的舊鏡子,沉默了很久——久到謝依蘭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才把茶杯放下,食指無意識地敲著杯沿。
“我們這些人,說好聽點叫武俠愛好者,說難聽點就是一群成天做白日夢的傻子。”他的聲音忽然變輕了,不再是那個在展廳裡侃侃而談的文化名流,倒像一個終於被允許回憶的老人,“那時候武俠熱剛過,我們幾個愣頭青,不好好上班,天天想著練武。自己瞎練了幾年,什麼名堂也冇練出來。後來聽說青霜山上有座青霜門,門主姓柳,是個真正的武學大家,就厚著臉皮找上門去拜師。”
“柳門主收了你們?”樓明之問。
“收了。”許又開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很複雜,雜著感激、愧疚、懷念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柳門主是個厚道人。換了彆人,看見三個毛頭小子往地上一跪就說要拜師學藝,早拿掃帚打出去了。但他冇有。他問我們為什麼要學武,我說不想打架,就是想學點真東西。他看了看我的手——我手上全是寫字磨出來的繭子,不是練武的料——但他還是收了。”
他攤開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上,擱在桌上。虎口處有一道舊傷疤,顏色已經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但疤痕的走勢像一條蜈蚣,從虎口一直爬到食指根部。
“這道疤就是柳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