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9章明燈藏偽相,暗處有歸人
第0279章明燈藏偽相,暗處有歸人(第1/8頁)
暮色壓城,晚霧漫過鎮江老城區的青磚屋脊。
方才還稀薄殘存的天光,轉瞬便被濃稠的灰黑徹底吞冇。老舊檔案館矗立在街巷深處,像一座被時光遺棄的孤塚,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燈火喧囂。
室內光影愈發昏暗。
高處氣窗漏下的最後一縷餘光,輕輕掃過那張泛黃的字帖殘頁,十八字鉛筆遺言靜臥紙背,字跡潦草顫抖,每一筆都透著絕境留痕的倉皇,也透著跨越二十年、不死不休的凜冽恨意。
空氣凝滯得可怕。
塵埃懸停在明暗光影之間,一動不動。紙張黴變的陰冷、木質櫃架的腐朽、陳年血色沉澱出的死寂,混雜在一起,鑽進鼻腔,纏滿四肢,讓人連呼吸都帶著沉甸甸的壓抑。
樓明之指尖抵著殘帖邊緣,力道克製卻沉穩。
他冇有急著收起這份關鍵證據,也冇有急於脫口拆解所有真相。
三年革職,孤身涉暗,輾轉查案的歲月,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浮躁與衝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越是接近核心真相,越要沉住氣息,越要藏起鋒芒。
許又開深耕鎮江二十年。
文壇地位根深蒂固,人脈脈絡貫穿政界、商界、文化界,半生儒雅人設完美無缺,是世人眼中照亮江湖文脈的明燈,是德高望重的學界泰鬥。
這樣一個站在明處、被光環層層包裹的人,最擅長的從來不是淩厲殺戮。
是偽裝。
是洗白。
是用一世盛名,掩埋一樁滔天血案。
一張殘帖,十八字遺言,隻是撕開了冰山一角。
水麵之下,是二十年織就的權力密網,是無數人為之封口、為之包庇、為之沉默的黑色暗局。貿然撬動,隻會打草驚蛇,甚至讓他們手中唯一的線索,徹底淪為廢紙。
謝依蘭微微垂眸,目光反複摩挲著紙上“許氏掌文,借勢屠門”八個字,清透的眼底覆上一層沉沉寒意。
她自幼浸潤民俗武學世家,熟讀江湖百年過往,見過門派紛爭、利益傾軋、人心反覆。
可從未見過如此極致的虛偽與殘忍。
江湖廝殺,刀光劍影,恩怨對錯皆擺在明麵上,輸者殞命,勝者立名,坦蕩凜冽,從無遮掩。
唯獨許又開。
以筆墨為刀,以文脈為盾,以儒雅為甲。
手握文人筆,行儘修羅事。
他提筆著書,傳頌江湖道義,教化世人善惡,轉頭便借力資本權勢,血洗一門,奪譜黑金,屠戮百餘條性命,將滿門冤屈,葬於歲月塵埃。
最恐怖的黑暗,從不是明目張膽的惡。
是披著光明皮囊的極致陰詭。
是世人皆奉若神明的明燈,偏偏是藏在人間最深的惡鬼。
“字跡無假。”
謝依蘭的聲音很輕,穿透死寂的檔案室,字字篤定。
“紙齡、墨痕、筆勢,全部吻合九十年代末期的痕跡,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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