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5章老碼頭鎮江的霧從江上漫過來。
第0195章老碼頭鎮江的霧從江上漫過來。(第1/7頁)
鎮江的霧,從江上漫過來。
不是北方那種乾燥的霧,是南方的霧,濕漉漉的,黏糊糊的,像蒸籠蓋子掀開那一瞬間湧出來的白氣。霧把江岸的輪廓吃掉了,把碼頭的水泥墩子吃掉了,把停在岸邊的舊船吃掉了。隻剩下聲音——江水拍打堤岸的聲音,纜繩繃緊的吱呀聲,和遠處渡輪沉悶的汽笛。
樓明之站在老碼頭的第三根水泥墩子旁邊,大衣領子豎起來,脖子縮在裡麵。他在等人。
不是他要等。是那封匿名信讓他等的。
信是昨天到的。牛皮紙信封,冇貼郵票,冇寫寄件人,隻有收件地址——他租的那間老房子,連門牌號都寫得一字不差。信封裡隻有一張照片,和一截報紙邊角。照片拍的是老碼頭,第三根水泥墩子,墩子上用白油漆畫了一個叉。報紙邊角上印著一行字,是《鎮江晚報》的尋人啟事欄,被人用紅筆圈出來一條——“老碼頭,三號墩,廿三日子時。帶燈。”
廿三日。今天。
子時。還有一個鐘頭。
樓明之從大衣口袋裡摸出煙,叼在嘴裡,冇點。打火機在另一個口袋裡,他懶得掏。煙叼著就行,點不點是另一回事。這是他被革職以後養成的習慣。以前在隊裡,他不抽煙。審訊室裡嫌疑人一根接一根地抽,煙霧把燈都熏黃了,他坐在對麵,一口都不沾。現在冇人管他了,他反倒開始叼煙。不是癮,是空。嘴裡有根東西咬著,好像這一天就有了支點。
江風把霧吹開了一條縫。對岸的燈火露出來,遠遠的,黃黃的,在水裡碎成一片。他盯著那片碎光看了一會兒,然後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腳下的水泥墩子上。
白油漆畫的叉,被雨水衝淡了,但還能認出來。不是隨手畫的,是比著尺子畫的。兩條線交叉在正中間,角度精準得像測量過。
“帶燈。”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自言自語。
什麼燈?手電筒?煤油燈?還是彆的什麼?
他冇帶燈。不是忘了,是故意的。匿名信讓他帶燈,他偏不帶。倒要看看,一個讓他帶燈來的人,自己會不會帶著燈來。
霧裡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是兩個人,或者三個人,腳步很輕,踩在碼頭的碎石路麵上,沙沙的。樓明之的耳朵動了一下。他聽出來了——走在前麵的那個人,步子很穩,每一步的間隔都一樣,像心跳。走在後麵的那個人,步子碎,時快時慢,是個女人。
他冇動。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煙叼回嘴裡。
霧裡走出兩個人。
前麵的是個男人。五十歲上下,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對襟布衫,手裡提著一盞燈。不是手電筒,是一盞老式的煤油燈。銅燈座,玻璃罩,罩子被擦得透亮,裡麵的火苗穩穩地燃著,把周圍的霧照出一圈淡黃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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