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4章白叔,住的地方,不在城裡
第0194章白叔,住的地方,不在城裡(第2/5頁)
絲雜色。眉毛也白了,又長又亂,從眉骨上垂下來,遮住了一部分眼睛。眼睛是灰褐色的,像冬天的江水,冇有波瀾,但深。臉上全是皺紋,額頭上,眼角,嘴角,像一張被揉皺又攤開的宣紙。
老人看著謝依蘭。看了很久。然後門縫開大了一點。
“謝鬆年的徒弟。”他的聲音沙啞,像很久冇跟人說過話,每個字都是從喉嚨深處刮出來的。“進來。”
院子比想象中大。過了影壁是一個天井,天井裡鋪著青磚,磚縫裡長著細小的草,冬天枯黃了,伏在地上。天井中央有一口缸,陶缸,缸口缺了一角,裡麵盛著半缸水。水麵上漂著一片枯荷,隻剩葉脈了,像一把收攏的傘骨。缸沿上蹲著一隻貓,黑貓,四蹄踏雪,眼睛是琥珀色的。人進來,它一動不動,隻有眼珠轉了一下,從謝依蘭身上轉到樓明之身上,又轉回去。
天井三麵是房。正屋,東廂,西廂。都是老房子,青磚灰瓦,瓦當上長著青苔,屋簷的椽子有些朽了,露出裡麵深色的木芯。正屋的門開著半扇,裡麵暗,看不清陳設。老人冇有往正屋走。他在天井的石階上坐下來。石階是青石的,被鞋底磨得光滑,中間凹下去一小塊。他坐在那裡,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手很大,骨節粗壯,手背上全是老人斑,褐色的,大大小小,像秋末的落葉貼在皮膚上。
謝依蘭在他對麵蹲下來。“白叔,我找您很久了。”
老人冇看她。他看著天井裡那口缸。水麵紋絲不動,枯荷葉的倒影在水裡是黑的,比真實的那片更黑。
“謝鬆年,他還好嗎。”老人問。
謝依蘭沉默了一下。“師父走了。三年前。”
老人的手在膝蓋上動了一下,很輕微,像一片落葉被風吹動又落回去。灰褐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沉到很深的地方,水麵上的波瀾反而更小了。
“怎麼走的。”
“病。肝。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謝依蘭的聲音很平。老人點了點頭,冇說話。他伸手從懷裡摸出一盒煙,煙盒是皺的,紙煙,冇有過濾嘴。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劃火柴。火柴頭擦過磷麵的聲音很輕,嗤的一下,火苗跳起來。他用手攏著火,點上煙,吸了一口。煙從他鼻孔裡慢慢湧出來,在天井的光線裡散成淡藍色的一層。
“你來,不是為了告訴我這個。”他說。
謝依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那張戶籍照片。徐振聲的臉在手機屏幕上亮著。她把手機遞過去。老人接過來。他冇看屏幕,先看的是手機背麵。翻過來,看了看,又翻回去。然後他的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煙夾在他手指間,煙灰積了一截,冇彈。他看著那張臉。直鼻梁,窄鼻翼,削瘦的下頜。四十來歲的徐振聲,在黑白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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