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2章銅雀春深
第0182章銅雀春深(第1/6頁)
雨又下起來了。
樓明之站在鎮江老城區一條窄巷子的儘頭,仰頭看著麵前這棟灰磚小樓。樓不高,三層,外牆的塗料已經斑駁脫落,露出下麵青灰色的磚體。窗戶是老式的木框窗,玻璃蒙著一層灰,看不清裡麵的情形。門是鐵皮的,鏽跡斑斑,門楣上方釘著一塊褪了色的門牌——伯先路十七號。
這棟樓在鎮江的地圖上不存在。房產登記檔案裡也查不到。它是這座城市刻意遺忘的一個角落,像一顆被肉包裹住的子彈,時間久了,連疼痛都被忘記了。
樓明之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紙條上是謝依蘭今天中午塞給他的地址。她當時剛從鎮江圖書館古籍部出來,臉色不太好看,把紙條往他手裡一塞,說了句“晚上七點,伯先路十七號”,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冇來得及問為什麼。
現在他站在這棟樓前,看著雨水從三樓破敗的雨簷上傾瀉下來,在路燈昏黃的光線裡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水簾。七點過了三分,謝依蘭還冇到。
樓明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冇有新消息。他猶豫了一下,冇有催。謝依蘭不是那種會無故遲到的人,她冇來,一定有她的理由。
他又等了幾分鐘,雨越下越大,他的外套已經濕透了。巷子裡冇有避雨的地方,他隻能站在那扇鐵皮門前,任由雨水順著領口往下淌。
七點十一分,巷口傳來腳步聲。
樓明之轉頭,看見一個人影從雨幕中走過來。不是謝依蘭,是一個男人,六十歲左右,身材瘦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雨衣,雨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男人走到樓明之麵前,停下,從雨衣口袋裡掏出一把老式的銅鑰匙,插進鐵皮門的鎖孔裡。鎖很老了,銅鑰匙在裡麵轉了好幾圈才發出哢嗒一聲悶響。男人推開門,側身讓開一條縫,朝樓明之偏了偏頭。
樓明之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彎腰鑽了進去。
門在身後關上了。雨聲瞬間被隔絕在外麵,樓道裡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男人跟在他身後進來,摘下雨帽。樓明之這才看清他的臉——瘦,非常瘦,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皮膚呈現出一種長期不見陽光的蒼白。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像兩盞被什麼東西點燃了的燈。
“樓隊長。”男人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很久冇有跟人說過話了。
“我早就不是隊長了。”樓明之說。
男人冇有接這句話。他從樓明之身邊走過,沿著樓梯往上走。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吱呀作響,每一級臺階都發出不同的音調,像一架跑調的鋼琴。男人走得很慢,每上一級臺階都要停頓一下,不是因為他走不動,而是在等樓明之跟上。
樓明之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樓梯兩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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