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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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十年
“爸。”我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來,“我來了。”
他坐在椅子上,昏黃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他看著我,嘴角那個蒼老的笑容慢慢擴大,眼角的皺紋像乾涸的河床一樣交錯縱橫。
“我知道你會來。”他說,“我一直都知道。”
我走進房間,在床邊坐下來,和他麵對麵。房間裡很安靜,隻有頭頂那盞燈泡發出的微弱電流聲,以及牆壁裡隱約傳來的水管流水聲。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誰都冇有先開口。
十年的沉默,像一堵無形的牆,橫亙在我們之間。
最後還是他先打破了沉默。他伸出手,指了指我口袋的方向:“你拿到鑰匙了。”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他知道我會拿到那把鑰匙,就像他知道我一定會找到這裡一樣。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把銅鑰匙,放在手心裡,遞到他麵前。他看著那把鑰匙,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在翻湧——不是懷念,不是感傷,而是一種深沉的、壓抑了多年的釋然。
“這把鑰匙,是二十年前我讓周敏保管的。”他說,“那時候我剛發現畫師係統的秘密,剛知道顧北辰在做什麼。我知道自己遲早會出事,所以我把所有證據都整理了兩份。一份存在檔案室,另一份——我藏在了監獄裡。”
“藏在哪了?”我問。
“藏在了一個隻有你能找到的地方。”他說,“你還記得你小時候,我經常帶你去釣魚的那個水庫嗎?”
我愣了一下。水庫。我記得。那是我十歲之前,每個周末都會去的地方。我父親會騎著一輛破舊的自行車,載著我,沿著一條坑坑窪窪的土路,騎到城郊那個小水庫邊上。他釣魚,我在岸邊捉螞蚱、扔石子、追蜻蜓。
“那個水庫邊上有一塊大石頭,石頭上刻著一隻鳥。”他說,“你還記得嗎?”
我點了點頭。我記得那塊石頭。石頭上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鳥,線條粗糙,像是用石頭隨便刻上去的。我小時候問過他,那是什麼鳥,他說是燕子,因為燕子是回家的鳥。
“證據就在那塊石頭下麵。”他說,“我把它裝在一個鐵盒子裡,用防水布包好,埋在了石頭底下。”
我看著他,感覺眼眶裡那股熱流又在湧動。二十年。他在二十年前就把證據埋在了那裡,等著有一天我去取。而那個地方,是我們父子倆唯一共同的記憶。
“為什麼冇有告訴蘇晚晴?”我問。
“因為我不信任她。”他說,“不是因為她不可靠,而是因為她是顧北辰的學生。她以為自己脫離了顧北辰的控製,但她不知道,顧北辰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記,遠比她想象的要深。”
我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她取走了檔案室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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