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錯位的齒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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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錯位的齒輪
我從碼頭回來時,城西的天色正從深藍過渡到灰藍,像一塊被反複擦洗的舊畫布,留下模糊的水痕。
身體開始出現反饋——右膝內側隱隱作痛,是昨晚在碼頭翻牆時落地姿勢不對留下的。左肩胛骨下方的肌肉也在提醒我,我已經連續三十多個小時冇有真正放鬆過了。疲勞不是一瞬間湧上來的,它是慢慢累積的,像水管裡逐漸堵塞的沉積物,等到水流徹底變慢才意識到問題已經在了。
但眼下我不能停。
捷達車停在解放路47號地下停車場b區,車窗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我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關門上鎖,靠在椅背上閉了幾秒鐘眼睛。冇有睡著,隻是讓視網膜從持續運轉的狀態切換到短暫的黑屏模式。
三十秒後,我睜開眼,掏出手機。
蘇晚晴的消息還冇來。她說了會畫那張表的草圖,但她需要時間。現在是淩晨四點多,她應該正在臺燈下用繪圖鉛筆勾勒金屬表鏈的細節。我不催她,我知道她會發過來。
老周和周誌強的問題還在我腦海裡盤旋。一個自稱方遠舊部線人的人,在三年前方遠死後選擇了沉默,卻在備份被人取出的當天晚上主動現身。他給出的信息關於那個左腿微跛的女人——黑色棒球帽,左手車鑰匙,奔馳標誌——在方遠死前的最後幾個小時裡見過他。
但蘇晚晴指出了那枚鑰匙描述中的裂縫:三角形。一個坐過奔馳車的人,不會用“三角形”這個詞呼那個標誌。
所以老周冇坐過那輛車。他見過那個女人,見過她手裡的鑰匙,但他和她的距離,遠比他描述的要遠。
這意味著什麼——老周不是那個女人的接頭人,他隻是一個遠遠看見過她的人。一個遠遠看見過她的人,卻知道她是方遠死前見過的“第三個人”,這本身就說不通。除非他在撒謊——他不僅遠遠看見過她,他還跟蹤過她。一個跟蹤者,才會在描述細節時出現觀察者和參與者之間的錯位。
我發動引擎,掛擋,駛出停車場。淩晨四點的街道空曠如洗,路燈把路麵照成一片昏黃的鏡麵,倒映著行道樹模糊的剪影。我沿著城西老城區的外圍繞了一圈,最後把車停在距離鐵匠弄兩個街區外的一條巷子裡,步行往回走。
鐵匠弄24號的門關著。門縫裡冇有透出燈光,門板上的綠漆在路燈下泛著黯淡的光,像一塊凝固在金屬表麵的苔蘚。我抬手敲門——三短一長,方遠留給周誌強的那套暗號。
門內冇有回應。
我又敲了一遍。同樣的節奏,力道比剛才重了一些。
門內依然鴉雀無聲。
我低頭看了一眼門縫——門下緣的縫隙裡冇有光線漏出來,但空氣中飄著一股細微的氣味。不是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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