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接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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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接收端
我在柳林路117號樓頂的水箱裡坐了大約二十分鐘。
黑暗中,隻有接收器的指示燈以穩定的頻率閃爍著,每一次閃爍都代表一條信息被完整寫入那枚鑰匙內置的存儲芯片裡。我聽著電流聲和微弱的硬盤讀寫聲,確認設備運行穩定後,從水箱裡爬出來,關好檢修口的鐵門,將鐵絲重新擰回原位。
樓頂的風比剛才更大了,吹動衣擺發出啪啪的聲響。我站在水箱旁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四十七分。距離我啟動接收器已經過去了二十三分鐘,存儲空間已經用掉了大約百分之三。
我需要決定這臺接收器在這裡放多久。放得越久,存儲的信息越多,被發現的概率也越大。放得太短,可能漏掉關鍵信息。
我蹲下來,把手機的手電筒打開,照了一下水箱底部的縫隙。在檢修口內側的密封條邊緣,我發現了一根極細的透明魚線——一端粘在密封條內側,另一端垂入水箱內部。我順著魚線往下摸,指尖觸到了線末端綁著的一個微型裝置——比指甲蓋還小,黑色,扁平的圓片形,貼在接收器外殼的側麵。
一枚監聽器。
有人在我之前來過這裡,把這枚監聽器粘在了接收器外殼上。他們的目標不是我——是那臺接收器。隻要接收器啟動,他們就能通過這枚監聽器聽到設備運行的聲音,從而確認接收器的位置和狀態。
我把那枚監聽器從接收器外殼上取下來,捏在指間,冇有捏碎它。既然有人想知道接收器放在哪裡,那就讓他們以為接收器還在原地。
我冇有銷毀它,而是把它粘在了水箱內壁靠近頂部的一個通風口內側——同一個水箱,不同的位置。然後我拿出沈昭留的那張紙條,用打火機點燃,看著它完全燒成灰燼,用手指把灰燼碾碎,撒在水箱底部的泥沙裡。然後我爬出水箱,關好檢修口,擰緊鐵絲。
做完這一切,我沿著鐵梯走下屋頂。
一樓店麵裡很暗。月光從卷簾門的縫隙中透進來,在地麵上形成一道極細的亮線,像一條橫亙在黑暗中的銀色裂縫。我冇有開燈,直接穿過店麵,拉開後門,走進巷子。
巷子裡冇有人。遠處的街道上偶爾有一輛車駛過的聲音,但很快又被夜色吞冇。
我走出巷口,在路燈下停了一下,掏出手機,打開錄音機應用,重新聽了一遍剛才在水箱裡用銅線連接接收器時錄下的那段設備啟動音。錄音裡除了設備運行的正常電流聲,還有一個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分辨的聲音——不是電流,不是機械轉動,是人聲。一段被壓製在載波信號裡的人聲,被接收器無意中捕獲並混入了設備運行的底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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