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冇有朋友的人
第三百三十章冇有朋友的人(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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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鐵路線。從老城區邊緣一直延伸到城市西北角,沿線經過貨運站、光華鐘表廠、煤氣廠和機械廠舊址。這些地點我全部去過,它們一一對應著鐘表廠竊聽裝置事件的幾個關鍵環節節點:生產地、安裝記錄存放地、關鍵人物藏身地,以及最終的存放地點。
它們全部在同一條運輸線上。
不是巧合。這條廢棄鐵路線,就是當年鐘表廠向外運輸產品的專用線。那些改裝過的機芯,就是沿著這條鐵路從工廠運出來的。而這條鐵路的終點,就是那個在地圖上被灰色覆蓋、冇有任何標註信息的終點站——光華站。鐘表廠當年的專用貨運站臺。
我放下手機,在路邊攔下了一輛小貨車。我跳上車,拉上車門。車子發動,路麵開始顛簸起來,車窗外的街景開始變得稀疏——樓房變矮了,商鋪變少了,行道樹變密了。二十分鐘後,在一個岔路口,公路和一條土路交彙處,我看到了一個已經廢棄的站臺。
灰磚砌成的站臺,大約二十米長,臺麵長滿了野草。站臺邊緣還殘留著一截鏽蝕的鐵軌,被雜草和灌木叢掩埋了大半,隻剩下不到一米的末端露在外麵,像是被時間遺忘的舌頭。
我在站臺前停下,站臺上什麼都冇有。冇有建築,冇有標識,冇有留下任何人類活動痕跡的證據。我沿著站臺走了一遍,在站臺北端的水泥基座上發現了一行刻字——被青苔覆蓋了大部分,用手撥開之後才看清:“光華站·1985”。
我蹲下來,盯著那行刻字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目光隨著站臺的方向延伸向遠方。鐵軌被拆除後留下的路基,像一條灰綠色的疤痕,蜿蜒延伸向地平線的方向。在路基的儘頭,隱約可以看到一座低矮建築的輪廓——紅磚牆,鐵皮屋頂。
那棟建築在這條鐵路線的儘頭,在所有記錄之外,全部被遺忘的地方。我站在那裡,風吹過來,帶著鐵軌枕木被陽光曬透後殘留的餘溫,和遠處曠野的氣味。站臺的水泥基座上那行刻字的筆畫觸感在我指尖下格外清晰,像是一枚釘子釘進了時間的裂縫,在我觸碰它時,從裂縫裡漏出一點微弱的光。我把手從刻字上移開,站直身體,沿著路基的灰綠色疤痕向那棟低矮建築的輪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