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齒輪咬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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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齒輪咬合
出租車拐過跨線橋,駛入老城區那片低矮的居民區。道路兩側的法桐枝葉交錯,在車頂上方的玻璃上投下鋸齒形的光影,隨著車速變化在地麵上旋轉、拉伸、收縮,最後化為靜止的暗斑。後座的一根彈簧頂著我的大腿外側,不疼,但持續在那裡,像一個不起眼但無法徹底忽略的信號。
我閉著眼睛,聽發動機的嗡鳴和輪胎碾過路麵接縫的聲音,在那些機械的、有規律的雜音中尋找一個錨點——一個能把我接住的點。
第四個人。
筆記本、銅片、兩把鑰匙、三枚鑰匙圈、水塔、機械廠地下室——這些地點和物品像是齒紋上那些深淺不一的凹槽,而我需要找到那把能將它們全部咬合在一起的齒輪。鐘表匠留下的所有遺產,不隻是一件物品,而是一套完整的傳續體係:先通過技術筆記篩選一批人,再通過墓碑線索篩選出第二批人,再通過水塔和機械廠定位第三批人,最後,在鐘表廠完成最後的交接。四批人,四道門檻,每一道都在淘汰不合適的人,隻有走到最後的人,才能拿到真正的東西。
而我,就是那個走到最後的人。
出租車在一個路口停下。我付了錢下車,站在路邊,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下午四點二十分。距離後天晚上十點,還有五十三小時四十分鐘。我穿過路口,走進一條窄巷,在巷子中段的朱紅色鐵門前停下。
這是一扇老式的院落鐵門,漆麵已經斑駁,鐵門把手上掛著一把黑色密碼鎖。我冇有碰那把鎖,而是把手伸進門框上方的一個凹槽裡——沈昭告訴我的位置——摸到了一把貼在那裡的鑰匙。我打開鎖,推開門,走進院子。
院子不大,大約二十平米,地麵鋪著青磚,磚縫裡長著青苔。院角有一棵石榴樹,樹下放著一把竹椅和一張矮桌,桌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書頁被風吹動,發出輕微的紙張摩擦聲。沈昭不在——但他到過這裡。
我走到石榴樹下的矮桌前,低頭看了一眼那本翻開的書。是《鐘表維修工藝學》的第三章,頁邊用鉛筆做了幾處批註,筆跡和我在閣樓看到的字跡一致。批註的內容大部分是關於遊絲調試和擒縱機構的調整,專業術語密集,幾行批註之間夾著一行更小的字,用一種更輕的力道寫成:
“第一批人靠手藝,第二批人靠線索,第三批人靠耐心。第四批人——靠的是選擇。”
我合上那本書,走進正屋。屋裡的陳設簡單整潔,一張木板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牆角放著一個老式的木衣櫃——和沈昭在閣樓裡的風格幾乎完全一致。桌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冇有署名。我打開信封,裡麵是一張折好的信紙和一串鑰匙——四把,款式各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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