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鐘表匠的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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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成一種隻有早晨才會有的氣味組合。我把手伸進口袋,指尖觸到那把纏著褪色紅色膠帶的鑰匙,然後是那本筆記本粗糙的封麵和內袋裡的硫酸紙。
一輛灰色的麵包車從街道儘頭駛來,速度不快,在經過五金店門口時冇有減速,但駕駛座上的那個人偏了一下頭——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如果不是我一直盯著那輛車的方向,根本不會註意到。他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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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走進五金店。店裡空間不大,貨架上擺滿了各種規格的螺絲、釘子、管件和電線,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金屬粉末混合的氣味。櫃臺後麵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戴著老花鏡,正在用銼刀修一個金屬零件,銼刀在金屬表麵來回拉動,發出均勻而規律的沙沙聲。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頭繼續手裡的活。
我在店裡轉了一圈,在角落裡找到一卷細銅絲,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去,然後在靠近後門的貨架旁邊停住了腳步。後門上掛著一麵小圓鏡——那種用來觀察店外情況的反光鏡。鏡子裡的畫麵反射出街道上的景象:那輛灰色的麵包車已經停在了街對麵,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來了一半,露出一截夾著煙的手。
我冇有多看,轉身走到櫃臺前,拿起一盒自攻螺絲,付了錢,把螺絲放進衝鋒衣口袋裡,推門走出五金店。走出店門時,我冇有朝那輛灰色麵包車的方向看,直接沿著人行道往東走,步伐穩定,不快不慢。走出大約五十米後,我側身拐進了一條窄巷,在巷子深處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那本筆記本,翻開,重新看了一遍封底內側夾層裡那張硫酸紙上的素描。
鐘表盤。冇有指針。中央一把鑰匙。
我盯著那把鑰匙的形狀看了三秒,然後掏出自己口袋裡的鑰匙,把它和素描上的鑰匙並排放在一起對比。
素描上的鑰匙輪廓和我手中的鑰匙幾乎完全一致——同樣的握柄長度,同樣的齒紋分布,同樣的頂部弧度。但素描上的鑰匙輪廓和我手中的鑰匙在同一個細節上存在差異:素描上鑰匙的齒紋末端的第三個齒,比我的鑰匙上的第三個齒稍微短一截,大約短了兩毫米。
不是一個模具裡出來的——是一對。
我合上筆記本,站在窄巷深處的陰影中,把那枚鑰匙舉到眼前,在透過狹窄巷口漏進來的光線中仔細看它的齒紋。第三個齒的頂部,有一道極細的、幾乎看不出來的橫向刻痕——不是磨損造成的,是人用刻刀劃上去的,深度和寬度完全一致,邊緣整齊,帶有某種精確的對稱性。
它是一把鑰匙。但素描上畫的那把鑰匙,是一把配套的主鑰匙。這把是子鑰匙。隻有兩把鑰匙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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