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最後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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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最後一層
出租車在距離馬蹄蓮公墓還有一公裡的位置停住了。不是因為到了目的地——是前麵的路被一輛施工貨車堵住了,黃色的車身上印著“市政排水”幾個字,車鬥裡裝滿了淤泥和碎磚,發動機嗡嗡空轉著,排氣管噴出一團黑煙,消散在早晨的空氣中。
司機探出頭看了一眼,回頭對我說:“過不去了,繞路得走那邊那條村道,要多走十來分鐘。”
“就停這兒吧。”
我付了錢下車,站在路邊。施工貨車的駕駛室裡坐著一個戴安全帽的男人,低頭在看手機,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我收回目光,沿著路邊的人行道繼續往前走,冇有轉向村道,也冇有靠近公墓的大門。
在距離公墓圍牆大約三百米的地方,我拐進了一條通往一片小樹林的土路。樹大多是梧桐和槐樹,樹乾粗壯,枝葉交錯,在頭頂形成一片不規則的綠色穹頂。陽光從葉片的縫隙間漏下來,在地麵上投下細碎而晃動的光斑,像一片被掀翻的碎鏡子。
我在樹林裡走了大約五分鐘,在一棵樹乾上刻著一個“十”字標記的槐樹前停下了。這個標記是我三個月前親手刻上去的——馬蹄蓮案的第二具屍體被發現之後,我來過這裡一次,在那天晚上的搜索中,我在公墓圍牆外側發現了一條幾乎被植被覆蓋的小徑。當時我冇有深究,隻是在地圖上標記了位置,在樹上刻了一個記號。
三個月後,這條小徑還在。我撥開齊腰高的野草和灌木,沿著那條幾乎看不出路的痕跡往前走。草葉劃過衝鋒衣的表麵,發出沙沙的摩擦聲,一些帶刺的藤蔓鉤住了褲腳,在布料上拉扯出細小的纖維斷裂聲。大約走了七八十米,小徑的儘頭露出了公墓的圍牆——兩米高的灰磚牆,牆麵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植物,像是一麵被時間遺忘的掛毯。
我沿著圍牆往東走了大約二十步,找到了那一段牆麵上磚縫之間的水泥已經脫落的位置——是我上次來的時候就看好的。我用手指扣住磚縫邊緣的缺口,蹬著牆麵突出的磚角,翻上了牆頭。牆頭並不寬,大約隻有一塊磚的厚度,我伏低身體,向內側的公墓園區掃視了一圈。清晨的墓園很安靜,墓碑排列整齊,在晨光中投下一排排平行的陰影,像是一架巨大的琴鍵。冇有人。
我翻過圍牆,落在內側的草地上。落腳處是一片鬆軟的草坪,草葉上掛著露水,鞋子踩上去發出輕微的潮濕聲響,留下一個淺淺的壓痕,草葉在被踩倒之後迅速回彈,泥土表麵留下了一個不完整的輪廓。
錢國平的墓碑在墓園的東南角。
我沿著墓碑之間的通道走過去,腳步刻意放輕,但腳步聲在石板路麵上依然清晰可辨,在密集排列的墓碑之間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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