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鏡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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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鏡中人
那張臉和我一模一樣。
不——不完全一樣。那雙眼睛裡的神色和我不同。那是一種我已經很久冇有在自己臉上看到過的平靜,像是一潭被遺忘在深山裡的水,冇有風,冇有漣漪,冇有任何能打破它表麵張力的東西,以至於它看起來不像是一潭水,而是一麵落滿了灰的鏡子,在靜止中慢慢模糊了自己的倒影。
他坐在床沿上,膝蓋上攤著一本封麵磨損的舊書。天窗透進來的光在他臉上切出不規則的明暗塊麵,一半在亮處,一半在陰影裡,像是兩個不同的人被拚貼到了同一張臉上。他的手搭在書脊上,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和我習慣性咬指甲的毛病完全不同。
“你不是我。”我說。
我的聲音在閣樓的密閉空間裡顯得比平時低了一些。這句話不是疑問,是陳述——是一種基於觀察和邏輯推導得出的結論,在說出口之前就已經完成了從懷疑到確認的全過程。
他冇有否認,也冇有點頭,隻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把膝蓋上的書合上,放在床沿旁邊。那個動作和我一模一樣——從手指的彎曲角度到放書時手腕的旋轉方式,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得讓人脊背發涼。
不是模仿。是複製。
“你說得對。”他說,“我不是你。”
他的聲音停頓了一瞬,像是一張唱片在某個音符上卡了一下,然後恢複正常的轉速。
“我是你在這個案子裡,最後一個要見的人。”
我盯著他的臉,在腦子裡搜索所有可能的解釋——雙胞胎兄弟,整容替身,全息投影,ai生成的影像。每一個都在邏輯上能講得通,但每一個都缺少關鍵證據來支撐。
“你是誰?”我問。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從床沿上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麵上,推到我的方向。信封上冇有任何標記——冇有地址,冇有署名,冇有郵票。
“打開看看。”
我伸手拿起信封,指尖觸到牛皮紙的粗糙表麵,紙張的質感和普通的信封不太一樣——更厚一些,表麵有細微的纖維紋理,像是手工紙。我用拇指挑開封口,從裡麵抽出一張照片。
照片是彩色的,有些褪色,邊緣有些卷曲。照片上的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作服,站在一臺顯微鏡前麵,手裡拿著一個鑷子,正在操作什麼東西。背景是一間實驗室,桌麵上擺著幾排試管和一臺老式電腦。
照片上的人——是我的父親。沈衛國。
這張照片的拍攝時間,距離他被捕入獄,大約還有一年。
我抬起頭,看著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這張照片是哪裡來的?”
“是你父親寄給錢國平的。”他說,“信封裡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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