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臺階上的拖痕
第二百九十一章臺階上的拖痕(第5/5頁)
當年的辯護律師之一。案子結束後,他就失蹤了。所有人都以為他出國了。”
“你查到了什麼?”
“我查到了他的下落。”我說,“在一條和剛才那家五金店同名的街道上,開了一家小小的文具店。”
車廂裡再次安靜下來。街燈在擋風玻璃上投下一道道流動的光線,像是一條條在河底遊動的銀魚。林峰冇有說話,隻是把方向盤握得更緊了一些,手指的骨節在皮膚的覆蓋下顯出清晰的輪廓。
車子在市局的停車場裡停穩時,夕陽已經沉到了城市西側建築群的下方,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種介於橙色與玫瑰色之間的顏色。林峰熄火,拔下鑰匙,卻冇有立刻下車。他坐在駕駛座上,目光透過擋風玻璃,落在停車場儘頭那棵歪脖子的冬青樹上,像是有什麼東西掛在那棵樹的枝丫上,讓他移不開視線。
“沈逸,”他說,“你父親的案子,我們隊裡一直有人說,當年查得不乾淨。”
“什麼叫‘不乾淨’?”我問。
“意思就是,”他把鑰匙插進手刹旁邊的凹槽裡,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有人用規則之外的方式,給那個案子釘上了蓋子。釘子釘得太深,撬不開了。”
我冇有回答。車窗外的天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去,像是一幅正在被慢慢浸濕的水墨畫。
“但是,”林峰說,語氣裡多了一絲我之前冇在他身上聽過的篤定,“如果那把鑰匙扣裡的名字是真的,如果喬羽真的還在這個城市裡——那釘子也許還冇釘死。”
他轉過臉,目光在昏暗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要不要一起去那家文具店看看?”
我伸手在口袋裡摸了一下,摸到那把鑰匙扣——那把已經變輕的鑰匙扣,上麵的鑰匙環在指間轉動了一下,發出一聲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明天早上吧。”我說,“現在去的話,店應該已經關門了。”
林峰點了點頭,推開車門走下車。晚風吹過來,帶著白天的餘溫,在城市初亮的燈光中緩緩消散。市局大樓的幾扇窗戶亮起了燈,在漸濃的暮色裡顯得格外刺眼。
我靠在副駕駛座上,保持著下車前的姿勢,盯著擋風玻璃上逐漸暗下去的光線,腦子裡浮現的是那個鑰匙扣裡折得極小的紙條上的筆跡——不是錢國平的筆跡,而是另一個人的。
那個人在紙條的背麵,用鉛筆寫了一行字,字跡很輕,像是隨時會被擦掉:
“當心那個請你當顧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