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紅色娘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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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這句話她聽得太多了。從母親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這一句。她聽得耳朵起了繭,心裡起了牆。
世上哪有那麼多“畢竟”?畢竟這個,畢竟那個,說到底不過是一廂情願。
榨汁機停了。展雪把果汁倒進杯子,放在床頭櫃上,離母親的手不遠不近。她心裡還冇平複,不想多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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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給你打開電視看兩眼吧。”
她拿起遙控器按了一下。屏幕亮了,她隨手換了兩三個頻道,冇心思挑,隻覺得裡麵的笑聲假得刺耳。她把遙控器遞給了母親。
展惠蘭接過來一按,畫麵跳到一個頻道——正在放《紅色娘子軍》。
她的眼睛頓時定在屏幕上,一動不動了。
展雪抬起頭看了一眼,皺了皺眉:“媽,你怎麼看這個?換臺,我要看動畫片。”
她伸手去夠遙控器。展惠蘭冇有鬆手,也冇有說話,眼睛還是死死盯著屏幕。
展雪縮回手,看了母親一眼。
她最喜歡看的動畫片是《鼴鼠的故事》。那隻圓滾滾的、不會說話的小鼴鼠,從土堆裡鑽出來,用黑漆漆的眼睛看著這個世界,笨拙又可愛,比《貓和老鼠》好玩多了。
每次看的時候,母親都陪著她,兩個人一起窩在床上,看著小鼴鼠挖洞、修車、種花,笑成一團。那是她從小到大為數不多的、真正覺得溫暖的時光。
可今天,母親冇有換臺。
看著電視上英勇無畏的吳瓊花,展惠蘭像是透過幾十年的光陰,看見了另一個自己。
她是1977年恢複藝考後第一批考上歌舞團的知青。在那之前,她在北大荒的集體戶裡跳了六年。六年。冬天零下三十度的土坯房裡,她對著糊了報紙的窗戶壓腿。窗縫裡灌進來的風像刀子,割在臉上生疼。
她把《紅色娘子軍》裡吳瓊花的片段跳了上百遍,鞋底磨穿了就用苞米葉子縫補,一雙舞鞋穿了三年,補了又補,最後鞋麵上全是補丁,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凍裂的手背,動作幅度一大就會滲出血來。
進團第一天,團長讓她跳一段自選曲目。旁邊有人小聲說,讓她跳個簡單點的吧,畢竟是從鄉下來的。展惠蘭冇說話,走到練功房中央,站定。
音樂響起來。她跳了自己在鄉下編的《麥收舞》。甩手絹的動作裡帶著揮鐮刀的力道,踮腳旋轉時,仿佛還能踩進黑土地的麥浪裡。她的身體不是柔軟的,是有力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六年北大荒的風雪。
跳到一半,臺下有人開始抹眼淚。
團長冇說話。等她跳完,站在練功房中央大口喘著氣,渾身是汗。團長站起來,隻說了一句:“分到民族舞隊。”
她比團裡所有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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