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五一章不共戴天
第六五一章不共戴天(第1/5頁)
清晨時分,神都從沉睡中醒來。
一日之計在於晨。
沉睡的坊門吱呀作響,早市的炊煙嫋嫋升起。
這座城市龐大而有序的軀體,正隨著日光蘇醒,即將開始它新一天的吞吐與搏動。
然而,許多人在這一夜未曾合眼。
京兆府尹張讓,便是其中之一。
“死……死了?”當少尹孫桐幾乎是踉蹌著闖入書房,將第一手消息稟報上來時,張讓隻覺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渾身的力量瞬間被抽空,“你不是在說笑?魏長樂……魏長樂殺了獨孤……獨孤弋陽?”
孫桐此刻也全然失了往日的從容與精明。
他臉色煞白,額角甚至沁出了細密的冷汗,官帽下的鬢發有些淩亂。
“絕不會有錯。大人,參軍事帶去的人手,已有數人搶先撤回稟報。他們……他們是親眼所見。獨孤弋陽,被.....被魏長樂撕成兩半,當場斃命。”
“他……他怎麼敢?!”張讓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用雙手抓住冰冷的案幾邊緣,仿佛要從中汲取一絲支撐,或是確認這並非夢境。
“魏長樂是不是根本不認識獨孤弋陽,所以誤殺?那獨孤弋陽深居簡出已有多年,老夫都險些忘了獨孤家還有這麼一位……魏長樂進京才多久?他如何認得!”
孫桐嘴角泛起一絲極其苦澀的笑意,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湊近了些,低聲道:“大人,恰恰相反。據回報,魏長樂帶人直奔藏經殿深處,目標明確,言辭間直指獨孤公子便是勾結妖僧、荼害民女的主謀。那並非誤殺,而是……而是當眾誅殺!”
張讓倒吸一口涼氣,鬆開了抓住案幾的手,身體再次重重靠回椅背,仿佛被無形的重錘擊中。
“他瘋了……!”他喃喃道:“他不在意自己的死活,難道也不顧河東魏氏滿門?那是滅族之禍啊!”
“大人,正是如此。”孫桐的聲音壓得更低,仿佛生怕隔牆有耳,“獨孤大將軍當年南征時身染惡疾,損了根本,生下弋陽公子後,便再無所出。獨孤弋陽,乃是獨孤長房一脈……唯一的嫡傳血脈啊!”
“絕嗣……!”張讓緩緩吐出這兩個字,“對於獨孤氏這樣的開國勳貴,這不僅僅是喪子之痛,這是斷了傳承,毀了宗祧!此仇,已非‘不共戴天’四字足以形容,這是傾儘三江五湖之水,也洗刷不儘的血海深仇!”
孫桐連連點頭,接過話頭:“魏氏在河東稱霸一方,魏如鬆手握重兵,威震地方。但究其根本,魏家並非源遠流長的世家門第,不過是軍功起家,根基淺薄。下官早有所聞,河東那些真正的百年世家,骨子裡是瞧不上這等新貴的,私下常以‘田舍郎’、‘兵家子’譏之。他們在河東尚可憑武力震懾,可到了這神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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