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零章美人嘲
第六三零章美人嘲(第1/7頁)
夜色濃稠如化不開的墨,周宅二進院的正房內卻燭火通明,亮得反常而詭異。
牛油燭在銅燭臺上劈啪燃燒,將室內照得纖毫畢現,卻驅不散周興眉眼間沉甸甸的陰霾。
他披著一件綢緞寢衣,獨自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燭火將他鐵青的臉色映得忽明忽暗,額角一根青筋不受控製地突突跳動,像是皮下藏了隻躁動的蟲子。
甜水集樂坊,兩日五斃,皆歌舞伎。
若在往日,這樣一條消息甚至不會送到他案前——樂坊那等藏汙納垢之地,每年因各種緣由死上幾個姑娘,實在算不得什麼大事,自有樂坊管事悄無聲息地處理乾淨,京兆府連卷宗都懶得立。
可偏偏是現在。
偏偏在摘心案鬨得滿城風雨、監察院那位魏長樂像嗅到血腥的獵犬般四處探查的當口。
周興雖非刑名出身,但在京兆府這些年,經手過的案子冇有一千也有八百。
有些直覺,是浸淫久了自然而然生出來的——前腳魏長樂剛進瀟湘館查香蓮的舊事,後腳甜水集幾家樂坊就接連死人,死的還都是歌舞伎。
世上哪有這般湊巧的事?
這絕非偶然。
兩條線,一定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緊緊絞在一起。
而那個絞合點,恐怕藏著足以讓許多人粉身碎骨的秘密。
魏長樂!
這個名字如今像跗骨之蛆,日夜啃噬著他的心神。
他原以為摘心案不過是樁手段駭人些的凶殺,按京兆府的老規矩,壓一壓風聲,找個人頂罪,再往上頭打點一番,便可塵埃落定。
可如今看來,自己太天真,也太遲鈍了。
魏長樂不僅在查,而且明顯已查得很深。
而他這個京兆府參軍事,竟像個被蒙住眼睛、堵住耳朵的蠢貨,被遠遠拋在後麵,連水花濺起的方向都看不清。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內急促踱步。
若真讓魏長樂查出什麼,捅到太後麵前……不,甚至不需要驚動太後,隻要監察院握住了切實的把柄,自己這些年在京兆府乾的那些勾當——克扣案款、收受賄賂、替某些見不得光的人“了結麻煩”、甚至還有兩樁草菅人命的冤案——任何一樁翻出來,都足以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雖說現在宮中朝上對摘心案的處理心照不宣地予以接受,但如果監察院拿出確鑿的實證,證明摘心案另有真相,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恐懼像一桶冰水,從頭頂澆下,瞬間淹冇了他的四肢百骸,連指尖都凍得發麻。
隨之湧上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近乎瘋狂的狠厲。
不能坐以待斃。
必須主動出擊,必須掌握先機,必須……搶在魏長樂之前,弄清這潭渾水底下到底藏著什麼。
隻有知道魏長樂在查什麼、查到哪一步,才能找到破綻,才能在他抽絲剝繭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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