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三章無麵心魘
第六二三章無麵心魘(第7/8頁)
勾勒出一個大致的男性側身輪廓,肩寬,背直,腰窄,頸短粗。
“每次他……見我時,都是穿著衣裳的,”香蓮繼續回憶,眉頭因用力而蹙緊,“是白色的,真絲的,料子很滑,很軟,貼著身體,寬袖,交領……從無改變,永遠是那一身白,在那種燈光下,白得刺眼,像……像喪服……”
張默換了一支稍細的筆,在輪廓上添加衣紋。
他下筆流暢,對絲綢衣料的垂墜感和光澤有精準的把握,寥寥數筆,一件寬大、柔軟、透著冰冷光澤的白色絲袍便躍然紙上,覆蓋在那具軀體上。
“左手……”香蓮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手背上,“那道疤,在這裡,靠近手腕骨頭凸起的地方,不是橫的,是斜著的,從這邊斜到這邊,”
她用右手食指在自己左手背上劃出一道斜線。
“大概……這麼長,”她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個約一寸半的長度,“彎彎的,兩頭尖,中間鼓一點,像……像個月牙,是暗紅色的。”
張默放下筆,仔細看了看香蓮比劃的位置和形狀,然後重新執筆,蘸了一點調製好的、偏赭紅色的顏料,在那幅白袍男子側身像的左手手背部位,極其精細地描繪出一道月牙形的、顏色略深的疤痕。
他畫得十分謹慎,反複對照香蓮的比劃,調整弧度、長度和位置。
時間在香蓮斷斷續續、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的描述,和張默筆下“沙沙”的作畫聲中緩慢流逝。
室內隻剩下這些聲音,以及燭火穩定的燃燒聲。
草圖被一遍遍微調,細節逐漸添加。
香蓮有時說到一半會突然卡住,陷入長久的沉默和恐懼的顫栗,魏長樂便適時遞上溫水,或隻是安靜地等待。
有時她會搖頭,張默便毫不煩躁地用濕布小心擦去局部,重新修改。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力的過程,對香蓮是殘酷的回憶煎熬,對張默是高度專註的技術挑戰,對魏長樂則是耐心與引導的考驗。
終於,當張默用極細的鼠須筆,最後勾勒完那道月牙疤痕的邊緣,並退後兩步,將一幅基本完成的、約一尺見方的半身側麵畫像小心拿起,展示在香蓮麵前時......!
香蓮的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她的呼吸瞬間停止,身體僵硬,死死盯著那幅畫。
畫麵上,是一個身著寬肩窄腰白色絲袍、背脊挺直得近乎僵硬的男子側影。
雖然麵容處是一片令人不安的空白,被青銅麵具的輪廓所暗示,但那種隱含的、陰鷙的、帶著絕對掌控和殘酷戲謔意味的氣質,已透過精準的線條、緊繃的姿態和冰冷的用色,隱隱傳達出來,讓人不寒而栗。
香蓮死死咬住下唇,彆過臉,不敢看畫像,“是……是他……就是他……那個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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