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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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一人困守鐘樓,武院或許因此才給了他每月八百兩的俸銀。
他出身寒門,籌措武院學雜費已是東拚西湊,能在此賺取這份厚祿,支撐後續開銷,他已十分滿足,不敢再有奢求。
他感慨道,如今陳守恒來了,雖自己的俸銀減了些,但能抽身去各堂聽課,已是萬幸。
畢竟來武院,又不是來做工賺錢的。
言語間並無抱怨,隻有珍惜與感激。
了解情況後,陳守恒又去了一趟掌饌殿,索性將自己的學舍也調換到了鐘樓旁,與宋子廉同住。
兩人私下商定,每人輪值一日,從卯時值守至酉時,最後一更的戌時則由另一人接替。
如此,兩人皆能有些許喘息之機。
自此以後,陳守恒便開始了這般邊敲鐘、邊艱難擠時間修行的日子。
宋子廉為人極為刻苦謙遜。
每日去堂種聽講,都極為認真地將座師所授一字一句,儘可能詳儘地記錄下來。
夜晚,學舍中往往還要反複核對、謄抄整理,直至夜深。
即便在敲鐘值守的間隙,他也見縫插針,不是溫習筆記,便是練習拳腳武藝,不肯浪費絲毫光陰。
受他的感染,陳守恒亦相較在伏虎武館時,練習刻苦了許多。
廣業堂的座師授課,並非隻傳武道。
經史子集、天文數算、兵法陣圖,皆有涉獵,有時也會講講天下地理、風土人情乃至武林秘聞掌故,內容包羅萬象。
陳守恒起初並無做筆記的習慣。
但輪到宋子廉撞鐘時,他發現自己竟無任何東西可以回贈給對方,這讓他頗為慚愧。
時日一久,在宋子廉的感染下,他也開始嘗試在聽課時記錄要點。
不過,陳守恒幼年便不喜文墨。
母親宋瀅雖曾逼他讀書寫字,他也隻是鬼畫符般胡亂應付,交差了事便拉著弟弟守業跑出去瘋玩。
十歲後更是直接被父親送去了武館,再未認真握過筆。
字雖認得全,但寫出來卻是歪歪扭扭,難以入目。
許多時候,宋子廉拿著他的筆記,都要反複辨認,方能猜出十之五六,時常鬨得陳守恒麵色火辣。
尷尬之下,陳守恒在撞鐘值守的閒暇時光,終於開始沉下心來,一筆一畫地練習書法。
他已是靈境修為,對內氣的掌控精細入微,以此輔助控筆,進步倒是飛快,字體日漸端正起來。
收起思緒,陳守恒將宋子廉的筆記小心放入懷中,道:“有勞子廉兄了。子廉用過飯食否?”
宋子廉笑了笑,擺手道:“尚未用過,我今日並無胃口,賢弟先去罷。以免誤了時辰。”
陳守恒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走下鐘樓。
身後,很快又傳來宋子廉翻動書籍頁角的細微聲。
……
食堂。
時近傍晚,正是用餐時間。
食堂內人聲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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